钟小艾的视线像带着冰茬。

死死钉在侯亮平后背上。

侯亮平还在那挥舞着证件，催促陈海备车。声音大得盖过了远处飞机滑行的噪音。

几个反贪干警没动弹。都在看陈海的眼色。

陈海有点尴尬。

他把拍在胸口的证件本扒拉下来，拿在手里。

“亮平。沙书记还在等着……”

“等什么等！”侯亮平一把抢回证件。“抓贪官是等出来的吗？兵贵神速！”

钟小艾往前迈了一步。

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侯处长。”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让周围的气压瞬间降了下来。

侯亮平转过头。

“钟主任。你别劝我。这种惊天巨贪，晚一秒都可能让他转移资产。”

钟小艾看着他那张因为亢奋而发红的脸。

觉得无比厌烦。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转移资产了？”

钟小艾语气很淡，却像一根针扎过去。

“你手里有确凿的资金流水吗？有交易录音吗？”

侯亮平愣了一下。把证件揣回兜里。

“这还用查吗！一个副科长，拉来一百亿。出钱的还是黑老大。这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里面有猫腻！”

“闭着眼睛办案。这是你们最高检教的规矩？”

钟小艾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没有证据，没有立案手续。下了飞机就乱扣帽子。你这是在办案，还是在作秀！”

侯亮平被当众训斥，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他觉得在大学同学陈海和一干汉东同僚面前，丢了极大的面子。

“钟小艾！”侯亮平也火了。直呼其名。

“我是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这案子我管定了！”

他转头看向陈海，指着旁边的奥迪。

“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去！”

陈海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把车钥匙，递过去。

“亮平，别冲动。光明区那边水很深。”

侯亮平一把夺过钥匙。看都没看钟小艾一眼，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一脚油门。奥迪车带着刺耳的胎噪，冲出停机坪。

钟小艾看着远去的车尾灯。

钟小艾看着远去的车尾灯。

冷笑了一声。

“不知死活。”

她转身拉开另一辆车的车门。坐进后排。

……

光明区。量子中心指挥部。

顾时珩坐在红木办公桌后。

桌上摆着几份刚送来的军工生产线安装图纸。

他拿着一支黑色碳素笔，在纸上快速勾画着电路走向。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沙沙声。

高启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在看手机里的材料报价。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让开！我是最高检的！”

伴随着重重的脚步声。

指挥部那扇防爆玻璃门被人猛地推开。

由于用力过猛，门轴发出嘎吱的惨叫。玻璃剧烈晃动了一下。

侯亮平带着两个反贪干警冲了进来。

风衣下摆带起一阵风。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盯着顾时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