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珩把红机话筒放回座机。
塑料外壳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哒声。
他靠在老板椅上。轻笑了一声。
查他的底?
高启强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背脊僵了一下。
他太清楚顾时珩那句“最好有那个命”是什么分量了。
……
京城国际机场。
深秋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照进来,有点晃眼。
vip通道里。
钟小艾踩着黑色的细跟高跟鞋,步子迈得很稳。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穿着一套剪裁极好的深灰色职业套装。里面搭着白色真丝衬衫。
没戴多余的首饰。只在手腕上扣了一块江诗丹顿的女士腕表。
钟小艾手里捏着登机牌,快走到头等舱安检口了。
“小艾!钟主任!等等我!”
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公文包拉链撞击金属扣的稀里哗啦声。
钟小艾皱了皱眉。脚步没停。
侯亮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风衣。里面套着白衬衫和红领带。
头上的发胶因为跑动散了几绺,耷拉在脑门上。
侯亮平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脸跑得通红。
“钟主任,你怎么走这么快。”侯亮平喘着粗气,“刚开完动员会,我都差点没赶上。”
钟小艾把登机牌递给地勤人员。
拿回证件的时候,才瞥了侯亮平一眼。
“督导组这次下去任务重。侯处长还是留点体力干正事吧。”
语气很淡。带着点明显的疏离。
侯亮平没听出来。
或者说,他骨子里那种自视甚高的优越感,让他自动屏蔽了别人的冷淡。
他把证件拍在柜台上,大步跟上钟小艾。
“小艾,你听说了吗。”
侯亮平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汉东那边出大案子了!大案!”
钟小艾拉了拉外套衣摆。走进廊桥。
“哦?什么大案子能让侯处长这么兴奋?”
侯亮平一拍大腿。
“光明区!就那个破信访办!”
他满脸的义愤填膺,眼角都因为激动有些发红。
“一个刚考进去的副科长。叫什么顾时珩。居然拉来了一百亿的投资!”
侯亮平冷笑一声。
“而且,出钱的是京海的那个高启强。黑社会出身的建工头子!”
机舱里冷气开得很足。
机舱里冷气开得很足。
钟小艾找到自己的座位,把手里的外套递给空姐。坐下。
侯亮平的座位就在她旁边。他一屁股坐下,把公文包死死抱在怀里。
“你用脚指头想想。一个没背景的小科员,凭什么能调动高启强?”
侯亮平侧着身子。双手在半空比划。
“这绝对是极其严重的权钱交易!”
“高启强肯定是在通过这个项目,大规模洗黑钱。而那个顾时珩,就是他找在政府里的白手套!”
飞机开始滑行。
引擎轰鸣声渐渐变大,盖住了机舱里的轻音乐。
钟小艾看着舷窗外退后的建筑。
玻璃上倒映着她毫无波澜的脸。
洗黑钱?白手套?
钟小艾心里觉得可笑。
高启强那种级别的暴发户,在顾家眼里连个端茶的下人都算不上。
至于洗钱。顾时珩掌控的昆仑重工,一天的资金流转就能买下十个京海建工。
用得着在汉东洗钱?
这只“猴子”在最高检待久了,真以为天底下所有的事都在他那几本卷宗里。
侯亮平见钟小艾不接茬。以为她被案情震惊了。
他更加来劲了。
解开风衣扣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打印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