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流像一堵看不见的实心铁墙,狠狠撞在区政府大院里。
孙连城脚踝一崴,一屁股跌坐在水泥台阶上。
尾椎骨磕在台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他疼得五官挤成一团,倒吸了一口凉气。
架在台阶上的大喇叭被狂风掀翻,铁支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原本整齐排列的干部方阵全乱了套。
一百多号人捂着耳朵,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女办事员的高跟鞋崴断了,跌在草坪里。男科员抱着脑袋,一头扎进旁边的冬青树丛。
半空中全是乱飞的a4纸。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航空煤油味。
孙连城眯着眼睛,拿手背挡在脸前。
十架重型直升机,像十头从天而降的钢铁猛兽。
机身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
机腹侧面,用暗银色喷涂着两个刀劈斧砍般的字。
昆仑。
直升机编队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强行悬停在广场上空。
起落架重重砸在柏油路面上。
高温的轮胎在路面上烙出十几个焦黑的凹坑,冒出阵阵白烟。橡胶烧焦的糊味散开。
发动机怠速运转的轰鸣声,震得主楼二层的玻璃哗哗直响。
孙连城坐在地上,脑子嗡嗡的,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直升机还没完全熄火,十架飞机的侧门同时向上滑开。
黑压压的人影跳了下来。
整整五十个男人。
全穿着一模一样的定制黑西装,脸上架着纯黑墨镜。耳朵里塞着战术耳麦。
他们没有喊叫,没有多余的动作。
迅速从腰间抽出黄黑相间的警戒带。
不到三十秒。
五十个保镖硬生生在光明区政府的广场中央,清出了一条五米宽的通道。
通道两边站满了西装男。双手交叠在小腹,像一排铁柱子。
区里的干部全被挡在警戒线外围。
保安队长老李缩在垃圾桶后面,手里捏着半截防暴叉。
他平时在小商贩面前挺横,现在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这些西装男身上,透着股真见过血的狠劲。
停在正中间的那架最大的主机,液压门缓缓向外翻折。
一段金属舷梯降下。
四个提着黑色密码箱的助理先走下来。分列舷梯两侧。
全场安静了。
只剩下直升机螺旋桨减速的呼呼声。
一只锃亮的黑色牛津皮鞋,踩在金属踏板上。
一只锃亮的黑色牛津皮鞋,踩在金属踏板上。
高启强走出了机舱。
他换了一身没有任何商标的藏青色高定西装。剪裁完美贴合着肩膀。
领带打得严丝合缝。
头发用发蜡向后梳得平平整整。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站在机舱口,俯视着底下一片狼藉的政府大院。
下颌线绷紧,没带一点表情。
这是一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气场。渊渟岳峙。
人群里突然传出几声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那是……强盛集团的高董?”
一个平时爱炒股的副区长,躲在树后指着舷梯上的男人,手指头直哆嗦。
“哪个高董?”旁边的科长压低声音问。
“京海的高启强!全国五百强前十的基建大鳄。上个月刚上了财经杂志封面!”
副区长咽了口干沫。
“他怎么带这么大阵仗来咱们这破地方了?”
议论声像水波纹一样在警戒线外蔓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活在新闻里的超级富豪。
孙连城坐在台阶上,手还捂着屁股。
听到“高启强”三个字,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