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钟思远还是用笔把其中一条画了出来。
董太平煤矿风机检修记录中,某一天的值班签字处写着“代”。
他打了老赵的电话。
“赵站长,煤矿整改回执上那个‘代’字是谁签的字?”
老赵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钟乡长,哪一页?”
“第七页,值班记录。”
老赵翻了翻,过了一会才回道。
“哦,那是小孙代签的。那天老韩家里有事,临时请假了。区里要求值班记录必须当天签字,所以我就让小孙代签了。”
“代签是谁同意的?”
钟思远说话声音很平稳。
“这……我同意的。”
“你把那张记录再做一份,让老韩本人回来签字。在旁边写一个情况说明,谁同意的,为什么代签,都要写清楚。”
“钟乡长,这……没什么大事吧?”
老赵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犹豫。
“对区里而,可能不是一件大事。但是对我们而,经不起追问。”
钟思远说。
“周局长上一次来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这些地方。你连一个签名都马虎,别人就会觉得整本记录都有问题。”
过了一两秒之后,老赵才开口回话。
“我知道了,我马上办。”
挂完电话之后,钟思远又批阅了几份文件。
都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事情,并且没有哪一件是让人感到轻松的。
中午的时候,李万兴来了。
他没有吃午饭,一进到屋里就把安全帽放在了墙角。
“今天天气很好,工地上的工人也都抢着干活。雷光彪说,明天晚上之前三号路的混凝土都会浇筑完毕。”
“质量怎么样?不能只赶时间。”
钟思远把头抬起来。
“我把镇上质检员叫了过来。今天上午做的压力试验,回弹试验,都在旁边看着的。雷光彪也知道这是你最宝贝的东西,所以不敢马虎。”
钟思远点头之后就给他递了一支烟。
李万兴接过来点燃之后抽了两口。
“陈国祥那边的定金已经付了吗?”钟思远问道。
“早上刚打了。我让小孙去银行查了,已经到账了。”李万兴说。
“德厚叔昨天晚上还对我说,有几块板子刨到一半的时候,刀口就不锋利了,让我帮他找一块好的磨石。早上让大柱去趟镇上,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磨刀石?”
钟思远笑了一下。
“这柳师傅也奇怪,不把钱放在心上,倒把磨刀石放在心上了。”
李万兴也笑了。
“他的刨子就是他的命。我见过那把刨子,手柄外面包了一层布,布上都已经磨出毛边了,也没有见他换过。”
“老匠人都是这样的。家伙什比脸面更重要。”
钟思远站起来。
“柳沟村那边要多跑几趟。高主席来的时候,其他的不用装了,只要让柳师傅他们别停活。领导来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知道,我下午再去。”
李万兴抽完烟之后将烟头熄灭。
办公室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下午的时候,柳元杰从区里回来,满身风尘。
“钟乡长,东西已经送到吴主任手里了。”
“吴主任怎么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