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思远笑着没有再说下去。

有的戏不能排得太满。

高恩华很精，不如按平常的那样做。

刨花满地，木香飘散，老匠人们各自做自己的事情，这样最有效。

钟思远躺下时已经到了下半夜。

第二天早晨，钟思远是被窗外鸟鸣声吵醒的。

洗脸之后在食堂拿了两个馒头。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柳元杰蹲在台阶上打电话。

“对，对，就这个事，黄科长你方便吗？好好，我这就去。”

柳元杰挂完电话之后回头就看到钟思远了，于是赶紧站起来。

“钟乡长，吴主任今天上午在区里开会，让我找统战部办公室的黄科长，我刚打过电话，他十点以后有空。”

“黄科长？”

“去年调过来的，是吴主任手下的。我去过两次，这个人很灵活，但是嘴巴很严。”

柳元杰解释道。

钟思远点了一下头。

“张副书记呢？”

“在办公室里。我把周记者的文章发给了他，他说等你看过修改后的方案之后再一起讨论。”

“行。”

钟思远推开办公室的门之后，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

桌子上的整改方案已经打印好了。

柳元杰跟着补充说。

“钟乡长，这是昨晚我按你说的整理的，你看看还差什么，我再补上。”

钟思远没有马上翻看，先问了一句。

“你昨天晚上熬到几点了？”

“没多晚，一两点。”

柳元杰笑了一下，但是眼下的青色还是遮不住的。

“能坚持就坚持，不能坚持就早点睡觉。”钟思远说。

“你又不是铁打的，现在乡里也没有人给你加夜班费。”

柳元杰挠了挠后脑勺。

“我知道，就是事情没有办完的时候，心里就不踏实。”

钟思远没有再说话，低头看材料。

整改方案写得非常谨慎。

没有喊口号，也没有推卸责任。

“张副书记的意见怎么样？”钟思远问道。

“他说方案可以，但是最后一段关于积极争取区级示范点的文字要再收一收。此时提出争取，容易让人误解为我们还没死心。”

钟思远听完之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张俊奇这个人，对于上面的风向把握得很准。

“改。”钟思远说，“改成在区有关部门的指导下，进一步夯实产业基础。”

“我这就去弄。”

柳元杰刚要走的时候，钟思远又叫住了他。

“跟黄科长约在十点，你九点就出发。带方案去的时候先给吴主任看，不要直接交给黄科长。”

柳元杰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就点了点头。

有的程序不能缺少任何一个步骤。

直接交给经办人，就是给自己方便了，也等于不把领导当成领导。

钟思远现在已经没有资本去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了。

柳元杰离开之后，钟思远就开始处理手头上的各种事情。

先是安监站上报的小煤矿整改回执。

老赵这次的字签得非常清楚，附件也齐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