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给他听。收件处门口没处停车,我绕了三圈,最后停在大路边上走进来的。底下有日子,有厂名,有人名。
念完她犹豫了一下,这也算吗。
“算。”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是他自己遇上的。板子刚立,头一件事就是让人敢写,写什么都行。你要是头一张就挑,往后就没人写了。”
小何嗯了一声。
小何把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纸不大,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儿毛着,字也歪。她把它按平,四个角各摁了一下。园区这地方从前也挂过牌子,挂过横幅,红底白字,半年后褪成粉的。她想着这块板子别也照那个路数走。
付平又说,往后上头贴的,你一条一条看完,能办的自己先办,办不了的往上报。别人写一句话不容易,别让它白贴。
“我知道。我在那块木板边上站过十几分钟,我知道。”
办事单的样子,是付平跟老杜他们熬两个晚上定下来的。
一张纸,上下两截。上头一截办事用,编号、企业名、办什么事、谁收的、哪天收的、答应几天办完、办不完找谁问,七格,一格一格印好,不许空。下头一截叫回音,只三问,跑了几趟,卡在哪儿,办完签字。
两截中间打一道虚线。回音那截,企业填完自己折起来,拿订书机订上,不经过窗口的手,直接投进园区那个箱子。
老杜拿着样子犯嘀咕。他说要是人家不填呢。
“不填就不填。填一张我认一张。”
“那要是乱填呢。”
“乱填的跟真填的,看两眼就分得出来。真跑过的人写话写得细,写到哪个窗口第几号台。编的,一句效率低下就完了。”
老杜把纸翻了两面,说这个虚线是他想的。
老杜把纸翻了两面,说这个虚线是他想的。
“是。”
“我明白了。上头那截是给咱们看的,下头那截是给您看的。”
付平笑了一下,说也是给企业自己看的。
十个人,园区那头顺当,主任当天点了六个。剩下四个,卡在各口。
付平拿着一张空白单子去见书记。
书记把纸看完,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把纸搁下,问借这四个人,半年以后还还是不还。
“不还。人来了就留下。”
“那各口能干。”
“不能干。”
书记抬眼看他。
付平说,所以他今天不是来要人,是来说一声。四个人他自己去借,借得来算他的,借不来他自己想办法。只要一件事,借来的这半年里,人归园区管,原单位不许往回抽。
“这个我说了也不算。”
“那您就别批。您不批,我照样去借。您要是批了,各口反倒找我算账。”
书记看了他一眼,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推回来。付平低头看,是两个数字,四十。
“我给你记着。四十天以后,你自己来跟我说,这十个人干成了什么。”
“好。”
出门的时候老韩在走廊上等着。
“批了。”
“没批。”
“没批你笑什么。”
付平把那张纸给他看,说人家给记着日子呢。
老韩瞅了一眼那两个数,哼一声,说老头子精着呢,不担责,也不拦你。
“这就够了。”
借人跑四天,四个口四种脸。
市场监管最痛快。管人事的那位听完就说,早想把人往园区推,你拿走,我这儿还少一份差事。给的是个女的,三十出头,叫什么都行,反正熟。
老杜给的是小周。付平问他舍得不舍得。
“舍得。小周在科里闲着,材料压着,他一个人一天也办不了几件。去了园区,那几件还是他办,只不过换个地方。”
“那你就少一个人。”
“我原先就没用上他。”
消防那头不好办。那位说他们一个人顶三个,借不了,半个人也借不了。
“那借我一周两天。”
那位愣了一下,两天也行。
付平说两天也行。周一和周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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