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平伸手指着新南城的大厅。
“大伙儿身上现在的钱,也是昨天晚上,咱们在齐大腿深的泥水里,用自个儿的肩膀把隔壁小区的泡水车一辆辆抬出来,用咱们的汗水和体面,跟邻里街坊换回来的!这叫啥?这不叫垄断,这叫‘将心比心,抱团取暖’!”
这番话,没有半句大道理,却把这“八十万”的来龙去脉,和新南城这些老街坊的苦楚与汗水,原原本本地拍在了城北散户们的面前。
老张和老李他们听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们原本以为这新南城是个什么官办的红顶买卖,哪里知道,这背后竟然也是一群在烂泥坑里用双手刨食的穷苦街坊,也是用这种拿命换钱的方式,才和上游建立起的那点儿可怜的信任。
“付市长……俺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老张叹了口气,把头上的破皮帽扯了下来,露出里面花白的头发,声音里全是一种底层人面对生活重压时的无力。
“俺们也知道你们不容易。可现在省道断了,大货车进不来。俺们城北市场几百个摊位,天天在那儿等米下锅。俺家那姑娘下个月就要生了,俺得攒生孩子的住院费啊!俺要是今天拿不回两百斤肉去开张,俺这年,可就真过不去了。俺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跑来堵门的。您大发慈悲,分俺们两百斤肉成不成?就两百斤!”
老张这话一出口,他身后好几个汉子,眼圈都红了。
这就是民生。没有宏大的叙事,没有高深的阴谋,就是为了那生孩子的一百块钱住院费,为了过年给老人买药的几十块钱,硬生生地把一帮汉子逼得在冷雨里拉着铁链子去堵门。
“老张,今天我就是把这一百辆三轮车全借给你,你也去大源拉不出两百斤肉来。大源的盘山道塌了,他们自个儿的小车一次只能运几百斤,这运力已经到了极限,分给你们,新南城自个儿的摊子也得空着。这叫‘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付平站起身,看着老张,又看着那些满脸焦急的散户。
“但这天灾断了路,却不一定非要断了咱们大伙儿的活路。老张,你刚才说,你们城北市场今天全空着,没肉卖,没菜卖。那我问你,你们手底下,除了大源这一家供货渠道,平时就没有自个儿的零散路子了?那些郊区的散户鸡场、私人的鱼塘、还有那些种冬瓜萝卜的散户,你们平时不跟他们打交道?”
老张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有倒是有。俺大舅哥家自个儿就养了五百只过冬的土鸡,还有老李,他亲戚家的鱼塘里还存着两千斤活鱼呢。可那些都是散货,大卡车不值当去拉,加上这大雨天的,俺们用那破板车,根本运不进城啊!而且就算运进来了,城北市场现在冷冷清清的,连个避雨的顶棚都没有,谁在这一片泥水里买俺们的鸡和鱼啊!拿进来也得冻死烂死在摊子上!”
“这路,不就出来了嘛!”
付平一拍大腿,声音在大雨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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