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昨天在新南城里忙着收钱,没空看外头的动静。可人家那些在农贸市场里起早贪黑的批发商,他们可是把你们这儿的热闹看得清清楚楚的。人家凌晨两三点就要去屠宰场拉猪肉,去郊区菜农地里收大白菜,一箱一箱地搬,一车一车地运,赚的都是几毛几分钱的辛苦差价。结果昨天,你们一碗豆腐脑卖十块,一个肉夹馍卖十五。”
付平看着二虎爹,把话彻底挑明了。
“这叫啥?这就叫‘过路财神看了眼热’。人家觉得,你们这些原材料都是从人家手里拿的,你们现在发了大财了,人家凭啥还在那儿赚那几毛钱的辛苦钱?人家心里不平衡啊。人家觉得涨你们百分之三十的价,那也就是从你们指头缝里漏出点油水来沾沾光。在他们那套市井逻辑里,这不叫坑人,这叫‘水涨船高,利益均沾’。”
“他眼红他自个儿去开铺子啊!凭啥在俺们的本钱上动手脚!”张大爷还是气不过。
“张大爷,人家没那个条件进新南城,人家就只能在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上动脑筋。这事儿,你去跟他讲什么大道理,讲什么市场规矩,都没用。你越是去闹,人家越觉得你抠门,这梁子结得就越深。”
付平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极其务实的商量口吻。
“咱们这新南城,以后是要做长久买卖的。这就好比一棵大树,咱们的铺子是树冠,这外头的农贸市场、批发渠道就是这大树的根系。你把根系给得罪了,这树还能活几天?所以,这事儿不能用强,不能去对立,咱们得去‘盘道’。”
“盘道?咋盘?俺们总不能真认了这百分之三十的涨价吧,那这生意真没法做了。”二虎爹一脸苦相。
“谁说要认这百分之三十了?”付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老练的笑意,“咱们不仅不认这涨价,咱们还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咱们把价格降下来,还得让他们以后求着给咱们供货。”
“苏明,昨天咱们在地下室不是定下来要搞个‘中央备菜大厨房’吗?设备采购的清单出来了吗?”付平转头问苏明。
“清单已经拉出来了。和面机、绞肉机、大型清洗设备,破晓信托那边的资金口已经打开了,今天下午就能进场安装。”苏明推了推眼镜回答道。
“好。”付平点了点头,转向李嫂子和张大爷他们。
“李嫂子,张大爷。以前你们在老街,是各家管各家的进货。你今天买十斤五花肉,他明天买五十斤黄豆。在人家批发商眼里,你们这叫‘散户’。散户去拿货,人家看人下菜碟,想涨就涨,因为你不买,别人也会买。”
付平的声调微微提高,带着一种极强的整合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备菜大厨房了!咱们这新南城三百户商铺每天消耗的食材,那是个什么概念?这叫海量!咱们现在不一家一家去进货了。咱们把这三百户的需求全部打包,由咱们新南城文化合作社出面,去跟这帮批发商谈统一的‘大宗直供’!”
“二虎爹,你去发动一下车子,带我走一趟那个农贸市场。我倒要当面去会会那个卖猪肉的老刘。我得让他知道,他今天想涨的这百分之三十,跟咱们能甩给他的这块巨大蛋糕比起来,简直就是个芝麻绿豆。”
农贸市场的早晨,永远是伴随着极其浓烈的腥味、菜叶子的腐烂味和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
老刘的猪肉摊在市场最靠里的黄金位置。他这会儿正光着膀子,腰里系着一条油乎乎的皮围裙,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剔骨刀,极其熟练地在一扇半扇的猪排骨上剔着肉。那块写着“新南城商户提价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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