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那边的首批公开示范条件刚挂出去,科技城里头那股子紧得发脆的气,总算稍微缓了半分。
不是真轻松了。
是这盘棋终于开始一格一格往前落,不再全靠人一口气硬顶着。鱼塘那边第一笔试跑跑通,长风的条件也亮了出来,外头那些原本只想隔着门缝探一探的人,至少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好再把话往“平台只会嘴上讲规矩、底下全靠熟人走”上带。
可越是这种时候,付平反而越睡不踏实。
不是担心眼前这几笔跑不通。
而是他越来越觉得,眼下平台最缺的那一块,不只是钱,也不只是设备,更不是一两句漂亮话。
缺的是那种能把后面三个月、半年、一年都撑住的“实底”。
有些东西,靠临时借、临时补、临时调,还能挺一阵。
可真要往后走,尤其科技城、大剧院、站点、长风示范这些东西慢慢都往一起并的时候,你没有一块能长期承着这些事的硬底,后面还是会反复发虚。
这天傍晚,赵刚正蹲在地下二层入口啃面包,啃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问了一句:
“付市,您说那方志远……就算人不在这边了,他以前经手那么多事,会不会还给咱们留下点啥?”
付平正靠着那面写着“口头变更无效”的板子,看许川往档案盒上贴新标签。听见这句,他没立刻回,手指头在那只齿轮笔筒上慢慢转了两圈,才淡淡地说:
“他那种人,活着的时候最怕别人摸清他手里到底攥着什么。真要留,也不会留得多干净,多半是半明半暗,能让你看见一点,又不至于一把全摸透。”
“那咱还找不找?”赵刚问。
“找。”付平说,“而且得找。不是为了翻旧账,是为了看有没有哪条旧线,正好接得上我们现在缺的那截。”
这话许川在边上听见了,动作顿了一下。
“付市长,要不……我想起个事儿。”
“说。”
“前几天整理迷途大剧院那边旧会务箱子的时候,我在原来控制室下面那间杂物房里,翻到一本很旧的值班登记本。上头很多页都空着,但中间有几页写得特别细,不像普通保洁或者场务记的。里头提到过一个词,叫‘静区清单’。”
“静区清单?”赵刚一听就拧起了眉,“这啥玩意儿?”
许川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可上头提到的几个位置,都不在正常观众和演出区线路里,像是剧院里那些平时不开、也不对外说的地方。还有几处标注,跟地下二层现在的格局很像。”
付平一听,整个人微微站直了点。
“本子在哪儿?”
“在楼上档案筐里,我当时觉得写法怪,就没扔。”
“拿来。”
不到五分钟,许川就把那本旧得卷边的登记本拿来了。纸张发黄,封皮都起毛了,翻开时还能闻见一股旧仓库里才有的灰味和纸味。
前面很多页确实没什么要紧内容,无非是谁值班、谁领了拖把、哪天灯坏了、哪间休息室锁头又卡了之类。可翻到中间那几页,字迹忽然就细了,也稳了,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上面反复出现几个词:
“静区”
“备用层”
“暂存位”
“二号通道不对外启用”
“票务高峰时转入备用分拣”
赵刚越看越迷糊。
“这啥意思?以前这剧院还分明区暗区呢?”
付平却没笑,反而越看越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