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超听完,笑了笑。
“你这个判断有点意思。刚来就能看到‘接得不顺’,说明你没只看表面。”
付平说:“也是看了不少原始投诉以后才有这个感觉。比如菜价问题,居民说贵,菜农说卖不上价,摊贩说进货高,市场说管理压力大。每一方都有自己的话,如果只听一边,就容易简单化。”
高兴超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简单化确实不行。锦城这些年发展快,人口多,需求也多。很多事,不能只看谁讲得急,还要看整体承受力。你分管的几块工作,都贴着民生,越贴近民生,越要稳。”
“我赞同。”付平说,“稳不是不动,是要弄清楚以后再动。”
高兴超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不硬,却也没有完全顺着他说。
他笑了笑:“你说说,准备怎么弄清楚?”
付平把第一张表拿出来,放到茶几上。
“这是我们根据近一年12345和信访件整理的重复投诉表。五里河市场相关投诉里,重复出现最多的是四类:收费不够清楚,临时摊位信息不公开,过秤流程解释不到位,投诉回访流于形式。”
高兴超没有马上接表,只是低头看了几眼。
“数量不少?”
“数量不算少,但也不是不能处理。”付平说,“我不打算把它扩大成一场大动作。我的想法是,先做小切口,把规则清单摆出来,让每个环节能说清楚。”
“你说的小切口,是哪几项?”
付平又拿出第二张表。
“第一,收费项目和依据全部公示,字要让普通菜农看得懂。第二,临时摊位当天空余情况公开,不能只靠熟人问。第三,过秤服务要有凭据,金额、重量、经手人都留痕。第四,投诉回访不能只写‘已解释’,要写清楚有没有改、什么时候改、谁负责。”
高兴超听得很认真。
他没有打断。
付平接着说:“这些事看起来小,但群众感受很直接。菜农进场,不怕交合理费用,怕的是说不明白;居民买菜,也不是要求天天低价,怕的是涨得不清楚;摊贩也一样,怕今天一个说法,明天又一个说法。”
高兴超这才把表拿起来,翻了翻。
“你已经去过现场了?”
“去过一次夜间市场,也去过阳光小区周边。”
“没通知部门?”
“没有。”付平说,“只是看正常状态,不是检查,也没有现场表态。”
高兴超放下表,靠在沙发上。
“年轻同志愿意下去看,这是好事。我也一直说,坐办公室看不见热气。但我也提醒你一句,五里河这样的大市场,不能只从投诉看。投诉反映问题,可市场每天还要转货,还要保供应。你要是把管理方、商户、菜农、零售端的关系一下子推得太急,可能会让大家心里发慌。”
付平点头:“所以我没有一开始就要求整治,也没有对外发消息。先内部碰头,把事实核清。”
高兴超问:“碰头会准备让哪些人来?”
“市场监管、农业农村、商务、城管、发改、属地街道,还有基层所熟悉现场的人。”
“市场方呢?”
“第一场先不让市场方参加。部门先把自己的情况讲清楚,避免一上来就互相看脸色。第二场再请市场方、商户代表、菜农代表、社区菜店代表一起坐下来。”
高兴超轻轻点了下头。
“这个顺序还算稳妥。”
方志远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心里才稍微松了一点。
但高兴超很快又说:“不过,付平同志,你要理解锦城干部的工作习惯。很多同志在一线干了多年,方法可能没有那么新,但他们也确实不容易。你刚来,如果一开口就是台账不清、流程不明,下面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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