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嘛,倒是有一些,"付平合上文件,望着窗外,"等看看实地再说。大虎哥,我们下午去那片地看看?"
"行,我带您去,"王大虎站起来,这一动作让藏在他身体下的那摞文件微微移位,一张纸角从底下露了出来,上面赫然写着"借条"二字。
付平的眼睛眯了起来,但他什么也没说。
正午的太阳如同一把火刀,无情地剖开了六月的天空。旧砖厂的遗址如一片荒芜的战场,翻新的土地泛着湿润的深褐色,空气中弥漫着蕲艾根须的清香,那种特有的草本气息与新翻泥土的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组合。远处的竹林在热浪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呜咽声,像是在为这片废弃的土地哀悼。
荒废的晒场中央,半截红砖墙孤零零地立着,顶上还挂着一个生锈的大齿轮,像是工业时代的残骸。墙根下堆着三个破旧的磨盘,其中一个上面刻着"人民公社1958"的字样,已经被雨水和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了。
付平和王大虎站在晒场边缘,两个身影在烈日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就是原来的砖厂,"王大虎指着周围,"那边是原来的打滚车间,这边是晾晒区,再往北是当年的窑洞,不过现在都塌了。"
付平没有回应,而是突然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捻。他的指尖沾上了白色粉末,那是石灰的残留。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这地方有石灰残留,"付平站起身拍了拍手,"看来当年的砖厂是用石灰做添加剂的。"
"是啊,"王大虎点头,"当年的工艺比较原始,都是这么做的。"
"这种地方适合种什么?"付平问道,眼睛扫视着整个场地。
"这个嘛。。。"王大虎犹豫了一下,"石灰残留多的地方,土壤碱性比较大,种点耐碱的作物行,但效益不高。"
付平哼了一声,"所以这么多年就一直荒着?"
"也不全是,"王大虎解释道,"前些年试过种向日葵,长势还行,但后来价格不好,就又荒了。"
付平看了看地面,又望了望远处,"丁一的别墅群是不是就在那边?"他指着东北方向问道。
王大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是啊,就在那片小山坡上,视野挺好的。"
"怪不得,"付平若有所思,"地势高,又靠近花溪,的确是风水宝地。"
王大虎看了付平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含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付书记,你那天说想看看这块地的规划可能,具体有什么想法?"
付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一根竹棍递给王大虎,"你先给我画一下原来厂区的布局。"
王大虎接过竹棍,在晒场上画出一个歪扭的平面图,边画边解释,"这是主厂房,这是仓库,这边是当年的育秧室的恒温锅炉房,下面可能有暗渠。原来是用来排水的,连着花溪。"他用烟头在地上烫出三个焦痕,标记着重要的位置。
付平盯着地面上的图纸看了一会儿,突然指着晒场西南角,"这里地势比河床高1。5米,引水需要三级提灌?"
王大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付平会问这么专业的问题,他掰着手指计算起来,"现在钢材便宜,做三个80千瓦泵站,满负荷年电费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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