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伸手在伤员颈动脉上停留数秒,脉搏较刚才明显充盈,面部的重度青紫也逐步转为淡苍白。
“张力卸掉了。”林野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冲前面喊道,“师傅,发车!稳住速度下山!”
越野车重新启动,引擎低吼着拐回下山碎石道。老司机格外专注地避让着深坑与大石块。
赵丰继续维持球囊通气,林野一手虚悬在薄膜旁监视动态,另一手间歇复核颈动脉搏动,伤员的体征暂时稳在了安全线内。
十几分钟后,车辆驶过一处开阔山脊,老司机的手机和林野兜里的手机同时震动。
信号恢复。
屏幕上跳出县医院急诊科郭树森主任发来的信息:“救护车已过十八盘,带了引流套件与代血浆,看到来车立刻靠边!”
林野立刻对司机道:“师傅,打两下远光灯,郭主任的车就在前头!”
话音未落,前方山路弯道处刺眼的蓝白爆闪划破薄雾,警笛声穿透山风急速接近。
两辆车在一截相对平整宽阔的硬化路肩上相向停稳。
救护车后门猛地推开,郭树森主任带着一名急救医生和一名急救护士,推着车载折叠担架快步冲到越野车旁。
“林野!伤情怎么样?!”郭树森拉开车门。
林野半跪在门板旁,语速极快地交班:
“采石场重度胸外伤,右侧严重连枷胸合并张力性血气胸。留置针穿刺减压后排气失效,改右侧腋前线第五肋间行指式造口加三面单向覆盖膜,目前通畅。”
“全程双通道生理盐水限速维持灌注。伤员呼吸驱动差,必须维持球囊面罩辅助通气!”
郭树森低头查看覆盖膜的排气情况和伤员颈部,随后分配任务:
“小陈,你负责扣紧面罩;小刘,你来挤球囊!双人接管,一刻别漏气!”
同车的急救医生和护士立刻跃入车厢,一人双手压紧面罩托起下颌,另一人接手球囊稳健挤压。
赵丰这才松开酸胀麻木的双手,由林野托着手肘退出了逼仄的后车厢。
几人合力托起充当硬担架的门板,将伤员平稳滑移至救护车担架床上,推进宽敞的急救舱内。
救护车依旧平稳停在路边,车内高亮照明开启。
郭树森换上无菌手套,取出无菌胸腔闭式引流包,在有充分光源和助手的条件下迅速完成常规消毒,经原造口置入硅胶引流管并连接水封瓶。
暗红色的陈旧性积血伴随气泡顺畅涌入刻度瓶内,水柱随球囊挤压出现规律的上下波动。
“引流管通畅无阻,固定缝线打结完毕!”郭树森检查完管路连接,拍了拍车厢,“关门!回院!直通创伤手术室!”
救护车后门闭合,警笛呼啸着朝县城方向飞驰而去。
越野车旁,扬起的尘土慢慢落定。
林野摘下沾着暗红血污的橡胶手套,由内向外反卷裹住污染物,放入黄色的随车医疗废物袋中封紧。
赵丰靠在车门旁,用无菌生理盐水冲掉小臂上干涸的血点,喘息渐渐平复。
“郭主任他们来得很及时。”赵丰低声说道。
“老孙在卫生院那通电话报得很准,把伤情和位置都卡在点子上。”林野收拾好出诊包,拉紧拉链。
他走回副驾旁,对驾驶座上的老司机示意:
“师傅,咱们调头回三道沟镇卫生院接上老孙。这一趟下来,卫生院该补什么设备、留什么耗材,心里有底了。”
“下午回县医院,还得给刘振华副主任交一份立得住脚的定点整改报告。”
老司机调转车头,越野车迎着山风,重新开上了通往三道沟镇的盘山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