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逸毕竟才入门不久,打坐才坚持不到半个月,自然比不上凌央央和裴渊这样自小修行的,周身灵气充沛。
而手头,也没有现成的清心符。
众目睽睽之下,周大少一样一样从包里往外拿东西:朱砂,毛笔,黄纸。
动作多少有点生疏,但胜在有条不紊。
凌霄一看这架势,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步。
结果被朱锁玉拎着耳朵,一把揪了回来:“你给我站好——!”
她手劲儿大,声音更大,像平地起了个惊雷:“你妹妹那儿还不知道什么样呢,你少在这耽误时间!”
满厅安安静静的,都看着周子逸。
就连老爷子和傅宴宸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周子逸身上。
周子逸深吸一口气,铺开黄纸,拿起毛笔,蘸满朱砂。
他手腕悬空,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平日里那个吊儿郎当、只知道开赛车打游戏的周大少,此刻却显出另一副模样来。
他下笔极慢,笔尖落在黄纸上的瞬间,还微微颤了一下,像初学走路的孩童迈出的第一步。
可渐渐地,他的呼吸稳了下来,手腕也跟着稳了,笔走龙蛇间,竟有几分凛然之气。
他眉头微蹙,嘴唇紧抿,神情认真得近乎虔诚,仿佛这方寸黄纸,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就连门外什么时候走进来两个人,周子逸也没留意。
符箓画好,墨迹未干。
周子逸两指夹起那张薄薄的黄纸,口中低念咒语,动作有些生疏,却不见慌乱。
他猛地一抖手腕,符纸“轰”的一下无火自燃!
金红色的火焰在他指间跳跃,映得他一张俊俏的脸,难得透出几分庄严之气。
“你——!”
凌霄刚要躲,可周子逸平日里就爱玩,开赛车打游戏无一不精,手速极快。
他身形一晃,人已经贴了上去,反手一扣,就将那张燃烧的符纸拍在了凌霄后心。
凌霄躲避不及,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后心灌入,沿着脊骨一路烧遍四肢百骸,像被一锅沸水从里到外浇了个通透。
他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去。
片刻之后,凌霄脸色一变,捂着嘴,当场吐了出来。
“呕——!”
朱锁玉瞬间后退三步,动作敏捷极了,分毫不顾母子情分。
周子逸也“噌”地往后一跳,差点踩到身后的凌焰。
凌焰更是动作夸张,一手扶着老太太迅速后撤,一手还挥了挥空气,像在驱散什么。
只见地上一滩秽物里,混着几缕灰绿色的东西。
像细小的菌丝,落在地上还微微扭了扭,看着说不出的诡异恶心。
周子逸见状,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蘑菇怪?!”
这玩意儿……跟梦域里那尸茸的菌丝,也太像了吧!
这话一出,裴渊和齐得胜几乎同时起身上前。
凌央央也眯了眯眼。
凌央央也眯了眯眼。
她走近两步,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几条灰绿色的细丝上,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意外收获。
凌央央伸出两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指尖凝起一缕金光。
那几条细丝像感知到了什么,原本还在缓慢蠕动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发出“滋滋”的轻响。
像被看不见的火星烫着了似的,迅速枯萎、发黑,最终化成一撮灰绿色的粉末。
凌央央站起身,目光幽深。
也就是说,容馨还有皇城其他邪修,恐怕早就盯上了云梦湖底的东西,甚至早就在从尸茸身上捞好处了。
灭了尸茸,也就等于断了不少人的生意。
姜明月捂住了嘴。
刚才地上那些扭来扭去的东西……家里人,都曾经喝下去过?
“我去……”
凌焰站在旁边,脸都绿了。
尽管他最近没再碰那晚安茶,可以前他也是喝过不少次。
一想到自己肚子里也曾长过这种黏糊糊的玩意儿,鸡皮疙瘩都从后颈窜到后脑勺!
他冲着凌云渡竖了个大拇指,声音都发飘:
“爸,还得是你!认真加班,躲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