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拄着根拐杖,就等在里距离屋门很近的雕花隔断旁。
远远瞧见凌锋的身影蹿出月洞门,她连忙往前走了两步,拐杖头杵得“笃笃”响:
“阿锋怎么回事?怎么又跑了?”
周子逸见状,特别殷切地凑上前,大声解释:
“奶奶!您大孙子跑去追那个凌楚儿了。”
他说完,故意瞟了姜明月一眼,清了清嗓子,背着手,模仿着老学究的腔调,摇头晃脑道:
“我最近,跟着师父学相面,书上说了,
‘印堂青气现,灾星在眼前;
额角黑影浮,三日内见愁。’
您大孙子刚才那面相,印堂发暗,青中带黑,活脱脱一副‘阎王招手’的相!
这可不是我瞎掰,是《麻衣相法》里写的,古人诚不欺我啊!”
姜明月一听,脸色顿时变了,连忙转头看向凌央央:“央央,他说的都是真的?”
凌央央看向她,目光沉静,像一汪深潭:
“妈,姥姥以前都教过您的。那本《神相宝鉴》,曾经就摆在您床头,您都忘了?”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凌央央归家以来,鲜少当着凌家众人的面,这样提起姜宝珊。
就连坐在老爷子对面、刚从陈珏手里接过茶盏的傅宴宸,闻也不由顿了顿。
他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转着茶盏,唇角却轻轻勾了一下。
大小姐这是生气了。
姜明月脸色闪过一抹不自然。
当年,母亲确实不止一次,往她枕边放过那些泛黄的古书;
苦口婆心地劝她,好歹学个皮毛,还说女孩子家懂点相术,能辨人心、避灾祸。
但她确实不喜欢这些东西,总觉得晦涩难懂、神神叨叨,转头就塞了箱底。
她还不止一次跟白馨抱怨过,说那些古书,她翻两页就头疼,全是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姜明月咬了咬唇:“央央,你刚才说……”
凌央央笑了笑:“妈,是您刚才示意大哥去追凌楚儿的。”
姜明月哑口无。
确实是她让去的。
她当时看着凌锋,用眼神央求他快追出去,照顾好楚儿。
可万一,凌锋和楚儿因此出了点什么意外……
“明月!你糊涂啊!”老太太急得拐杖直杵地,
“那女人虽说被警察带走了,谁敢说她手底下没几个得力的人?
你就这么让阿锋一个人追出去,万一撞上什么,你让这个家怎么办!”
老爷子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闲凉:“随她。”
难得又逮着傅宴宸,老爷子已经示意陈管家赶紧把棋盘拿来。
难得又逮着傅宴宸,老爷子已经示意陈管家赶紧把棋盘拿来。
他一边摆弄棋子,一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反正她儿子多,死一个两个的,她赌得起。”
而且,走的也不止一个凌锋,没看凌承泽这会儿也悄悄儿不见人影了?
肯定是放不下那女人,又追着去了。
姜明月被老爷子这句话讥讽得脸色发白,嘴唇颤了颤,半晌没挤出一个字来。
刚才,老爷子确实明令禁止,不让任何人再管楚儿。
而刚刚在外面,她也确实希望,凌锋能担起做大哥的责任,能护着点楚儿。
可她真的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儿子置身险境啊!
姜明月心里油煎一样,下意识看向凌央央,眼神里透出几分恳求。
凌央央也在看着她:“裴渊应该告诉过你,凌楚儿体内那个东西,并不安分。”
恰在这时,凌云渡也接完电话,从外面走了进来。
凌央央从姜明月脸上移开,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老太太和老爷子身上,声音清冷而郑重:
“今天大家伙儿都在,有些话,我只说一次,爱信不信,随你们。
凌楚儿体内的东西,很危险,就连我和裴渊,也暂且不知来历。
她之前送出的晚安茶,经裴观主检测,具有迷人心智、诱发依赖的成分。
喝了这种东西,会不知不觉间,对她生出喜欢和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