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一只化作翱翔天际的鹞鹰,另一只化作婉转啼鸣的飞鸟,从此天空有了生机。
他的鼻子,变成了忠诚的狗,从此人类有了看家护院的伙伴。
他的胆,渗入清泉,化作了香醇的美酒,能解乏,能忘忧。
他的手指,落地生根,长出了火红的辣椒,为侗家人的菜肴增添了滋味。
他的手杆,变成了藤蔓,结出了瓜果。
他的脚杆,插在地上,长成了参天大树,为后人遮风挡雨。
他的脑壳,变成了葫芦,可以盛水,可以做瓢。
他的大便,变成了各种各样的菜种。
他的脑浆,凝结成了白嫩的豆腐。
他的小便,升上天空,化作了滋润万物的雨水。
他的耳朵,贴在枯木上,长出了鲜美的木耳。
他的头发,撒满山坡,长成了茂密的茅草,可以盖房,可以造纸。
当寨子里的人们再次走出家门时,他们惊呆了。原本贫瘠的山野,一夜之间变得万物丰饶,鸟语花香。鱼在游,树在长,果在结,雨在下。他们拥有了生存所需的一切。
他们欢呼雀跃,以为是山神的恩赐。只有汤洼,那个被利用的少年,独自站在河边,看着水中游动的鱼,想着那是星郎的肝;看着山上的树木,想着那是星郎的腿。他抱着芦笙,吹出了一曲前所未有的悲歌,歌声里有悔恨,有悲伤,也有对这位以己身化万物的创世之神的,最深沉的祭奠。
从此,侗族人世世代代传唱着星郎的故事。他们告诉每一个孩子,我们吃的每一粒米,喝的每一滴水,走的每一步路,都来自于那位被我们误解、被我们杀害的神。他的牺牲,不是结束,而是世界的开始。而那份沉重的愧疚与感恩,也深深地烙印在了这个民族的灵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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