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已经掌了灯,案上搁着一卷用细绳扎好的文书。
邬序走过去,将它拿起来,递给她。
戚姝接过,低头看了看那卷东西,不解地抬眼看他:“这是……?”
邬序徐声回道:“王进近三个月的值房记录、家中往来账目,还有关于那外室的一些底细。”
戚姝了然,捧着那卷文书,心里又暖又有些过意不去,闷声:“又麻烦王爷了。”
她早晨同他说崔掌柜的事,是想询问他,此事她能否插手管一管,并非是想将此事交给他去处理。
她知晓他平日里有多忙。
现下看来,他又默默为她查好了。
邬序眉头微动:“早上与你说的,都忘了?”
他提醒强调道:“我是你夫君,为你解决麻烦,天经地义。”
他目光往下扫了一眼,落在她腰臀的位置,慢条斯理地道:“不听话,会挨打。”
戚姝快怀疑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的望着他波澜不惊的脸。
这个男人真是说什么都坦然,无论是床笫之间的事,还是似教训三岁小儿般训她的事。
她摇了摇头:“没忘,多谢王爷出手,查明真相。”
“错了。”邬序一把将她重新拉回自己的身侧,“按你在马车上同我说的,你已有了思路,我只是帮你省了调查的功夫,能不能从这些资料里看出些什么,是你的本事,所以真相是你查明的,不是我。”
戚姝听懂他话里的用心。
他在帮她,却不揽功,也没有直接把王家这桩案子的真相直接呈在她面前,而是让她去摸索。
便像是蹒跚学步时,一双永远悬在她身侧的手。
她可以大胆的四处走,永远不必担心会摔疼。
她不想辜负他的良苦用心,抱着那卷文书,认真道:“我明白了,我回屋慢慢看。”
她抬步要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
邬序没怎么用力,只是让她停步:“在这看。”
戚姝有些犹豫,一时未答。
她留在书房看,不会打扰到他么?
邬序垂眼看她:“你不是说想我,想和我多待一会么?”
他眉头微挑,语气里透出些许不满来:“骗我的?”
戚姝眼睫微颤,忙摇头否认:“是怕扰了王爷。”
“不会。”邬序语气笃定,“我没那么容易被打扰。”
戚姝本就是想和他待在一处的,先前的推拒的也只是怕打扰他。
既他强调了不会,她便不再推拒了,眼角眉梢带笑地抱着文书往远处那张闲置的桌案走去。
没想到他会因为自己在马车上说的那句“想和王爷多待一会”,便让她晚上与他一块待在书房里。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并会用行动来回应。
她心里是难抑的甜,连步履都变得轻快。
刚把文书搁在案上,正要落座,邬序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姝儿。”
戚姝回头看他,软甜的应声:“在的。”
邬序已经坐在了案后,抬手在案侧空着的地方敲了敲:“来这看。”
戚姝看了看他案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折子与文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一卷,犹豫道:“坐那不会挤到王爷么?”
邬序:“不会。”
戚姝站着没动。
他案上那些东西都是要紧的,她若凑过去,总要占去些地方。
见她不动,邬序直接起了身,朝她走过来。
戚姝只当他是不想多费唇舌,直接过来牵她了,便赶紧把文书包好,抱着起身:“我过来就是了,王爷不用来回走。”
“别动。”邬序边走边道:“你坐着便好。”
戚姝不明所以,但很是听话的抱着文书,坐在紫檀木的圆凳上,一动不动,乖乖看他走至自己身前。
下一瞬,她连人带凳被邬序抱了起来。
她惊得险些叫出声,手忙脚乱地抱紧怀里的文书,愣怔地望着他。
昨夜打她臀部,今夜连人带凳抱她,这个男人近来是不是待她,越来越像对待孩童了?
邬序几步把她连人带凳挪到了自己案侧,稳稳放下,语气如常地强调:“坐这看。”
戚姝缓了缓神,看着他那张面不改色的脸,感慨道:“王爷好体力。”
邬序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落座,闻偏头看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比武将如何?”
戚姝忍不住扬唇想笑。
他这是还在意她之前夸穆青英姿飒爽?
这个男人,从前说,最满意她不喜争风吃醋的性子,原来是因为他自己爱吃味拈酸。
邬序将她的笑容收入眼底:“笑什么?”
戚姝忍着笑,没有点破他,只是语气轻快地夸赞道:“为有王爷这样体魄强健的夫君而开心。”
这个男人常常哄她,但她知道,他也是需要被哄着的。
两夫妻,自然是该互相哄着。
邬序眉眼间浮上一层极浅的笑意,满意的伸手翻开了案上的折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