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行人分成了两拨。箫剑、尔康等人继续下塘挖藕,而永琪则陪着欣荣,沿着塘边干净的小路,去采摘岸边的莲蓬和荷花。
挖藕这边,虽然因为永琪二人的突然出现,气氛短暂地凝滞了一下,但很快,泥土的乐趣就冲淡了那点不愉快。尤其是小燕子,仿佛化悲愤为力量,埋头苦干,挖得比谁都起劲。
然而,另一边“采荷”的两人,画风却截然不同。
永琪明显心不在焉,手里拿着支荷花,眼神却总忍不住往泥塘那边瞟。欣荣看在眼里,恨在心里,表面上却笑得越发温婉动人。
欣荣存心要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在小燕子面前,秀一波恩爱,坐实自己和永琪的关系。
欣荣伸出纤纤玉指,精心挑选了一个饱满的莲蓬,小心翼翼地剥开,取出翠绿的莲子,又极其耐心地用指甲剔除了苦涩的莲心,然后捻起一颗,递到永琪嘴边,声音娇嗲得能滴出水来:
“永琪,你尝尝这莲子,看着好生鲜嫩呢。”
永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尴尬地低声道:“欣荣,我自己来就好。”
欣荣却不依,手又往前递了递,身体也靠得更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用那种周围人都能隐约听到的、故作天真的音量说道:“哎呀,你就让我喂你嘛~尝尝嘛,看看甜不甜?”
永琪被她逼得进退两难,眼看再躲闪两人在塘边拉拉扯扯真要掉水里去了,只好极其勉强地张开嘴,快速地将那颗莲子吃了下去,味同嚼蜡。
欣荣满意地笑了,又故意提高声音问道:“永琪,我喂你的莲子,好吃吗?”那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泥塘这边。
挖藕的众人动作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显或隐蔽地,都投向了小燕子。连尔泰和顾州都紧张地看着她。
然而,小燕子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埋头更用力地挖着一根顽固的莲藕,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混着一点点溅上去的泥水。
小燕子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有那过分用力的动作,泄露了她并非真的无动于衷。
紫薇、晴儿、尔康等人见状,都暗自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心疼。
欣荣那边还不肯罢休,继续着她的表演,一会儿说“永琪,你看那支荷花配你书房那个汝窑花瓶可好?我回去插好了给你送去”。
一会儿又说“永琪,日后我们的府邸也要种一片荷花才好”,语间极尽亲密,仿佛他们已经是恩爱夫妻一般。基本上全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永琪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着。
尔泰和顾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都觉得这气氛实在太尴尬、太压抑了。两人对视一眼,竟生出几分默契来。
尔泰突然抓起一把泥巴,“啪”一下甩在顾州胳膊上,大叫道:“好你个顾州!敢偷袭我!”
顾州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抓起一把泥回敬过去,笑道:“尔泰你冤枉好人!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嘿!还敢还手!看招!”尔泰怪叫一声,又开始攻击。
两人的打闹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尔泰更是有意要将小燕子拉出那种低落的情绪,看准机会,捞起一大块湿泥,精准地扔在了小燕子的后背上!
“福——尔——泰!”小燕子猛地直起身,果然被成功激怒,那点强压下去的郁闷瞬间找到了发泄口,“你找死!”她弯腰捧起一大滩泥水,劈头盖脸地就朝尔泰泼去!
“哇!小燕子发威啦!”尔泰夸张地大叫着逃跑。
小燕子岂能放过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塘里奋力追赶!两人你追我逃,泥巴乱飞,溅得周围人一身。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带动起来了!箫剑看着妹妹终于恢复了活力,放下心来,也笑着加入战局,帮着小燕子“围堵”尔泰。
尔康自然帮着弟弟,紫薇和晴儿也被波及,笑着互相掩护,最后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干脆所有人都加入了这场混战!
泥塘彻底变成了战场,欢笑声、尖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泥巴在空中飞来飞去,每个人都沾了满身的泥点,脸上、头上、衣服上,无一幸免。
连一开始保持形象的尔康和箫剑,最后也放开了,玩得像个孩子。
永琪和欣荣在岸上看得目瞪口呆。
永琪看着泥塘里那个笑得无比开怀、毫无形象可、却鲜活无比的小燕子,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失落,也有一丝释然。
而欣荣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和嫌弃,紧紧抓着永琪的胳膊,生怕那泥点子溅到自己华贵的衣裙上。
一场酣畅淋漓的泥巴大战终于结束,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看着对方狼狈不堪、如同泥猴子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哈哈大笑声!
而那岸上的永琪欣荣,似乎被彻底隔绝在了这片欢乐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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