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主动避免复杂局面的林知远,第一次陷入了长考。
他在几个位置之间反复计算,最后却没有继续维持原本的稳妥节奏。
白棋主动冲了上去。
程越眼睛瞬间亮了。
“哎?他不是一直不跟萧衍打吗?”
贺景川已经看明白了。
“没办法,再这么下去,他会慢慢被磨死。”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人的神情也跟着认真起来。
前半盘,一直是林知远主动控制棋局。
不给萧衍想要的东西。
可现在,为了重新寻找机会,反而是他自己先一步把局面推向复杂。
萧衍看着棋盘,嘴角终于慢慢扬起。
他自然不会客气。
真正的战斗很快展开。
双方先是在中央发生碰撞,随后局部产生切断。
林知远试图借攻击抢回主动,萧衍却顺势放弃了几颗已经不算重要的黑棋,将局面重新转换到另一侧。
节奏几乎是在一瞬间加快。
原本平静的棋盘,也终于出现了双方都无法轻易回头的变化。
程越看了没几手,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对味了。”
傅云舟忍不住转头:“你是在看棋,还是看电影?”
傅云舟忍不住转头:“你是在看棋,还是看电影?”
程越一本正经。
“你不懂,这叫boss进入第二阶段。”
而陆观海站在后面,从这盘棋真正开始以后,嘴角的笑意其实就没有完全消失过。
这两天,他对萧衍说的话,比对其他人都要重。
甚至晚上替几个人设计第二天训练内容的时候,陆观海偶尔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压得有些狠了。
年轻孩子们最难处理的,并不一定是听不进去批评。
有时候反而是听得太进去。
有人被指出依赖棋魂以后,就会急着证明“我没有依赖”,开始刻意避开自己最擅长的东西。
有人被提醒棋风太像某个人以后,又会为了所谓的“自己的棋”,强迫自己去下过去根本不会选择的方向。
可那不是真正的成长。
不过是从一种惯性,走进另一种惯性。
萧衍没有这样。
林知远不愿意给复杂局面,他就安安静静下自己的棋。
可真正到了应该战斗的时候,他依旧敢进入自己最擅长的局面。
他没有为了证明自己不像棋魂,就把从棋魂那里学来的东西全部丢掉。
也没有因为自己擅长那些东西,就把每一盘棋都强行下成同一种样子。
陆观海看着棋盘,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这孩子肯听,也肯练。
这几天那些一遍又一遍的复盘,那些专门挑着最难受的地方去练的棋,并没有白费。
对每一个承担传道授业责任的人来说。
大概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学生认真付出之后,真的得到回报更让人高兴。
陆观海脸上的笑意也更明显了些。
这样的孩子,不应该一直待在东海。
甚至东海省,都不该是他的终点。
他应该去更大的舞台,去和更多人下棋。
去输,也去赢。
去真正见识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那些棋手,然后再看看,他最后究竟能够走到哪里。
想到这里。
陆观海忽然开始有些期待了
棋局还在继续。
林知远的神情越来越认真。
真正进入复杂战以后,他才明显感觉到,为什么萧衍总能在一团混乱中找到别人不容易发现的东西。
双方一路下进官子。
最后一处大官子结束以后,林知远低头算了许久,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
双方开始数目,结果很快出来。
黑胜二目半。
傅知遥已经低头重新确认了一遍,随后抬起头。
“二目半,真赢了。”
程越直接一拍桌子。
“卧槽,以下犯上!”
“卧槽,以下犯上!”
顾临川则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
萧衍又变强了,而且这一次,对面是真正的职业棋手。
江叙白没有说话,只是视线一直停在棋盘上。
他刚刚才输给林知远,所以比其他人更加清楚,这盘棋到底有多难下。
沈青禾脸上的笑意则最明显。
站在人群后面,她悄悄朝萧衍竖了一下大拇指。
贺景川和周砚重新看向萧衍时,眼神也已经和刚进门的时候明显不同。
尤其是贺景川。
他刚才还觉得,这支高中代表队“挺猛”。
现在突然觉得。
那个“挺”字,好像可以去掉了。
林知远自己在确认结果以后,也沉默了几秒。
随后才笑着摇头。
“厉害。”
“就算放在东京,你这样的高中棋手也不多见。”
萧衍笑了一下。
“承让。”
两人开始收拾棋子。
就在这时。
熟悉的半透明文字,毫无征兆地从萧衍眼前浮现。
本命棋魂契合度:24→26。
萧衍瞳孔轻轻一缩。
两点?
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下一行文字已经紧接着浮现。
随着契合度突破25,你已能够承载本命棋魂的第五项特质。
正在随机抽取
萧衍动作顿住。
而另一边。
裴昭的视线也终于从棋盘上移开。
一个高中生,正面赢下了职业初段。
而且从头到尾,不是靠某一次局部突然爆发,而是下了一盘相当完整的棋。
他沉默几秒,终于走到陆观海旁边,压低声音。
“陆前辈。”
陆观海转头:“嗯?”
裴昭看了一眼正在收棋子的萧衍。
“他不会就是您之前说的那位棋魂的宿主吧?”
陆观海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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