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大？那就以下犯上
“你多大了？”
林知远明显愣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衍坐下来之前，第一句话问的居然是这个。
“二十三。”
“那就好。”
萧衍点点头，十分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林知远反倒没听明白：“什么叫那就好？”
旁边的程越也跟着转过头，一脸莫名其妙。
萧衍已经把棋盒推到顺手的位置，随后抬头看向对面的林知远，语气一本正经。
“比我大，那今天就算以下犯上。”
训练室安静了一瞬。
程越第一个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我去，玩尬的？让我想到了市赛的你啊。”
林知远同样被逗笑了，干脆顺着他的话问道：“那我要是十八呢？”
萧衍认真想了想：“那就降维打击。”
林知远：“”
裴昭站在旁边，忍不住偏头看了陆观海一眼。
这批学生水平怎么样暂且不说，性格倒是一个比一个有特点。
陆观海神情平静，显然早就已经习惯。
简单猜先以后，萧衍执黑，林知远执白。
棋局很快开始。
开局前十几手都十分正常。
双方各自展开，没有立刻发生碰撞，也看不出谁刻意针对谁。
程越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等棋局继续往下，又过了十几手，顾临川却先一步皱起眉头。
“有点不对。”
程越立刻转头：“哪里？”
顾临川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继续盯着棋盘。
林知远下得太稳了。
明明有些地方继续纠缠还能争取更多，他却宁愿提前退半步，也不愿意让局面出现太多不可控的变化。
最关键的是，从开局到现在，棋盘上始终没有特别明显的孤棋。
程越又看了几手，终于反应过来。
“等等，这不就是陆教练对付萧衍那套吗？”
不给孤棋，不主动制造劫争，不给大范围乱战。
即便局部已经取得一些优势，也绝不因为上头继续纠缠。
这套东西，他们这几天已经看得太熟了。
尤其是萧衍。
而棋盘前，萧衍自然也早就察觉到了。
林知远之前说自己看过他的棋，显然不是一句客套。
对方是真的研究过，而且研究得相当清楚。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在有意识地避开他的几个强项。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在有意识地避开他的几个强项。
萧衍没有急。
棋局继续推进。
很快，右边出现了一处变化。
林知远看似无意地留出了一点空间，萧衍的视线在那里停了几秒。
如果继续往下，黑棋完全可以主动舍掉一部分，借机完成转换。
再复杂一点，甚至还有形成劫争的可能。
换成之前的他，或许真的会产生兴趣。
倒不是明知道有坑还要往里跳，而是这种局面本身，就很容易让他下意识地产生一种冲动——
这里好像可以搞点事情。
可这一次，萧衍只是看了片刻，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整张棋盘。
下一秒，黑棋落在另一侧，很普通的一手补棋。
林知远原本已经伸进棋盒里的手，明显停了一下。
旁边的程越却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又看了十几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没意思啊。”
傅知遥瞥了他一眼：“你不打架会死啊？”
“不是，这是萧衍啊。”
程越指着棋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萧衍，整个活！让他们看看你的骚棋！”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人默默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萧衍眼皮跳了跳。
他现在如果不是正在下棋，真想直接把手里的棋子丢过去。
沈青禾站在后面，她倒不觉得萧衍是在故意忍。
至少从目前的棋来看，他只是觉得没必要。
既然不需要复杂，那就简单下。
既然局部还没有值得冒险的价值，也没必要非得为了证明自己，强行把棋盘变成过去最熟悉的样子。
这一点看似简单。
可放在萧衍身上，反而恰恰说明他真的听懂了陆观海这三天说的东西。
随着棋局逐渐进入中盘，林知远也开始察觉到问题。
他准备得其实很充分。
萧衍近期公开出来的几盘棋，他都认真看过。
弃子、转换、劫争，包括那些复杂局面里的判断，都是萧衍身上极其鲜明的特点。
所以今天这盘棋，他从一开始就在主动压这些东西。
可真正下到现在，那些原本提前准备好的应对方式，竟然没有多少派上用场。
因为萧衍根本没往那些方向走。
更麻烦的是，即便不进入那些他最擅长的局面，棋局也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前半盘，林知远一直觉得自己控制得还不错。
可到了中盘，他却逐渐发现，几个看似普通的局部，已经被萧衍一点点追了回来。
裴昭同样看出了这一点。
他站在陆观海旁边，低声问道：“陆前辈，他以前就是这么下的吗？”
陆观海摇了摇头。
陆观海摇了摇头。
“这几天才开始学着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
陆观海看着棋盘，过了片刻才淡淡说道：“自己为什么要下那一手。”
裴昭若有所思。
棋盘前，萧衍也再次陷入长考。
几个候选点陆续浮现在脑海中。
胜率标尺随之启动。
三个结果很快出现，其中一个胜利上升。
如果换成以前，萧衍接下来大概已经开始围绕这个点继续计算。
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落子，而是重新把变化从头梳理了一遍。
为什么这一手更好？
后续的利益究竟在哪里？
如果林知远换一种应法，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维持判断？
几条主要变化重新在脑海中展开。
直到确认完最后一处。
啪。
黑棋这才落下。
柯洁在脑海里静静地看着，嘴角稍微翘了一下。
又过了二十多手。
局势终于开始发生明显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