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分魂飘然下山,遍历南北山河,并未急于赶路争速,一路缓步徐行,体察乱世苍生疾苦,顺手斩除乡野跋扈元兵、剿灭四方作乱匪寇,以道门无为之心,行济世安民之事。
但此番入世云游,惩恶扬善终究只是顺带之举,他心中早有全盘布局,此行最核心的要务,便是寻访乱世草莽之间的绝世英杰。
如今大元国运垂暮、天下积弊深重,乱世洪流已然暗涌奔腾,那些日后搅动乾坤、定鼎天下的文臣猛将,此刻尚且蛰伏民间、埋没尘泥,无人赏识、无人提携。
沈清砚洞悉岁月轨迹、知晓千秋人才,此番下山,便是要抢先天地大势一步,将这一众治世栋梁、乱世雄才尽数收拢麾下,为武当扎根天下、匡扶社稷、倾覆元廷,筑牢最坚实的人才根基。
他心中早有名录,思索再三,决意先赴浙东,寻访千古谋臣——刘伯温。
浙东青田,山水清幽、文脉绵长,乱世之中反倒避开了兵戈侵扰,隐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气韵。
沈清砚沿途搜集的零散讯息皆指向此处:青田境内有一位刘姓儒生,名基、字伯温,天资卓绝、学冠东南,上通天文星象、下知地理兵略,胸藏济世安民、运筹帷幄之才。
刘伯温早年曾入元廷为官,目睹朝堂腐朽、官吏贪腐、权贵专横、百姓流离,深知元廷气数已尽、无可救药,心灰意冷之下毅然挂冠归田,隐居山野、闭门不出,不求功名、不逐荣华,静待天时。
此方世界虽因倚天江湖变局,偏离了原本的历史轨迹,但天地大势依旧、人心善恶未改、绝世英才风骨犹存。
刘伯温的无双智谋、济世格局、经天纬地之才,丝毫未减,这般旷世谋臣,与其埋没草莽、日后辅佐他人逐鹿天下,不如提前纳入武当麾下,以道门正道为基,匡扶苍生、平定乱世。
沈清砚一身朴素道袍,徒步踏入青田县城。镇上市井安然、烟火寻常,往来皆是布衣百姓,无江湖纷争、无兵马喧嚣。他寻了一处临街简易茶摊,落座点了一碗粗茶,趁着茶气温热,随口向守摊的白发老汉打探风声。
“老丈贫道有礼。听闻青田境内有一位刘先生,通晓天文兵法、胸藏济世谋略,隐居此地,不知居所何处?”
卖茶老汉抬眸,上下细细打量一番眼前老道。见他白发银须、气度清逸、眉目超然,虽衣着朴素、毫无华贵修饰,却自带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场,绝非寻常游方道人可比。
老汉心中生出几分敬重,缓缓开口回道。
“道长打听的定然是刘伯温刘先生了。此人乃是咱们青田第一才子,只是性情淡泊、不喜应酬,常年隐居不出。他家就在城东村落,靠山那三间青瓦矮房便是。只是先生素来清高避世,寻常访客十去九空,多半是敲不开门的。”
沈清砚微微颔首,谢过老汉指点,放下茶钱,起身缓步朝城东村落行去。
刘伯温的居所果然清幽僻静,远离市井喧嚣。一圈低矮土墙围出院落,院中数株老梅虬曲苍劲、枝干横斜,虽无繁花盛景,却自带清雅傲骨之风,恰如主人品性。三间瓦房古朴简陋、干净整洁,无雕梁画栋、无奢华陈设,尽显隐士淡泊。
沈清砚行至门前,并未抬手叩门,只是静静伫立门外,声线平和清朗,缓缓传入院中:“贫道武当张三丰,特来登门拜访刘先生。”
院中瞬间陷入寂静,片刻的沉默过后,才有轻微木门开合之声响起。一名三四十岁的清瘦中年男子缓步走出,一身洗旧灰布长衫、素色儒巾束发,面容清俊、眉眼深邃,周身沉静儒雅,自带文人风骨与谋者气度。
刘伯温目光凝在沈清砚身上,细细打量,眼中满是惊疑敬重。近日天下沸沸扬扬,武当张真人柳枝破三千元军、威压朝堂、受封国师却不屑王权的传奇事迹早已传遍九州。眼前老道的超然气度、无尘风骨,与传闻中的道门至尊分毫不差。
他收敛心神,上前拱手,不卑不亢、礼数周全:“晚辈刘伯温,见过张真人。不敢问道长亲临寒舍,有何见教?”
沈清砚抬手回礼,淡然笑道:“贫道遍历山河,寻访天下贤才,途经青田,闻先生胸藏丘壑、心怀苍生,特来一会。”
刘伯温心中震动,当即侧身抬手,将沈清砚请入屋内,生火煮水、沏茶待客。二人对坐案前,清茶袅袅、静室安然。刘伯温并未询问半分武道修行、江湖秘闻,反而句句紧扣天下时局、苍生利弊,可见其心系乱世、常怀济世之心。
沈清砚知其本心,也不刻意遮掩、不故作玄虚,将天下大势娓娓道来。从元廷百年暴政、权贵腐朽、民心尽失,到乱世将至、山河将倾、百姓思安,再到如今江湖乱象、诸侯蛰伏、天地更迭的必然趋势,条理清晰、字字通透,句句切中要害。
刘伯温听得极为专注,眉眼愈发凝重,心中多年困惑的时局症结,被沈清砚三两语彻底点透、豁然开朗。
直至沈清砚缓缓道出最终布局:“武当立世,不求独霸江湖、不问王朝富贵,只求以道门至尊之力,镇乱世、安苍生、匡扶天下正道,终结百年异族暴政,还九州百姓太平盛世。”
话音落罢,刘伯温长久沉默,心绪翻涌、思虑万千。他隐居多年,静待天时,所求的从来不是一身功名、一世荣华,而是一位真正心怀苍生、可定乾坤、值得托付毕生智谋的明主。如今张三丰道尊当世、心怀天下、实力冠绝古今、格局远超凡俗,正是他苦苦等候的济世之人。
片刻之后,刘伯温豁然起身,整衣正冠,对着沈清砚深深一揖,神色郑重、语气恳切:“刘某不才,空有谋略、无济世之力,目睹苍生流离、山河破碎,心中常怀愧怍。今日得遇真人,愿倾尽毕生所学、俯首效力,随真人安定乱世、造福苍生。”
沈清砚微微颔首,神色平和:“你无武道天资,不擅刀枪杀伐,贫道不强你习武修道。但武当宏图大业,缺的便是你这般运筹帷幄、定计天下的社稷栋梁。你且收拾行装,即刻北上赶赴武当,宋远桥会妥善安置于你,为武当执掌文策、统筹大局。从此,武当有你一席之地,乱世因你多一分太平。”
刘伯温行事果决、不拖泥带水,当日便收拾简单行囊,辞别故土,即刻启程北上武当,投身道门大业。
收得刘伯温这一尊绝世谋臣,沈清砚并未停歇,随即调转方向,绕道奔赴淮西定远。此地连年灾荒、民不聊生,是乱世流民汇聚之地,义军与盗匪交错混杂、鱼龙混杂,而另一位明初社稷重臣、最善统筹钱粮、调和人事的李善长,便蛰伏于此。
李善长出身小吏世家,自幼通读典籍、深谙世故,精通钱粮调度、人事调停、民生经营,擅长凝聚人心、稳固根基、统筹后勤,是乱世争霸、开国立业不可或缺的治世能臣。此时的他,尚且屈身乡野,在当地一名地主家中担任账房先生,终日与算盘账目为伴,埋没一身济世才干。
沈清砚改换寻常行客装束,扮作南下收山货的商贩,借宿在地主庄院之中。夜色静谧、灯火微凉,庄院众人尽数安歇,唯有李善长依旧伏案拨算、核对账目,一丝不苟、沉稳干练。
沈清砚缓步上前,与其对坐攀谈。从乡野民生谈到州县弊政,从百姓疾苦谈到天下大势,句句通透、字字恳切。一番长谈之下,李善长的眼界格局、沉稳心性、治世天赋展露无遗,绝非寻常困于乡野的账房俗子可比。
沈清砚见状,不再迂回试探,目光灼灼、直问道:“李善长,你天资卓绝、胸有丘壑、身怀治世之才,难道甘愿一辈子困于方寸案前,替商贾地主记账谋生、埋没此生?还是愿随我上山,跳出俗世方寸,为天下苍生、乱世山河,算一笔安邦定国的千秋大账?”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善长浑身一震,手中算盘骤然停落,久久沉吟不语。他半生蛰伏、隐忍蛰伏,心中自有鸿鹄之志,不甘终老乡野、庸碌一生。眼前这过客气度超然、格局宏大、洞悉天下,绝非寻常之人,此番邀约,便是他毕生难求的机缘。
良久,李善长眸中精光乍现,果断合上算盘,沉声应道:“我愿上山,追随道长,共逐大业。”
两大绝世文臣尽数收入囊中,武当文道根基彻底稳固。沈清砚办妥此事,不再流连中原内地,骤然调转方向,一路向西,横穿千里戈壁,奔赴昆仑山深处——明教光明顶。
明教盘踞西域百年,势力遍布天下、根深蒂固,门人遍布九州、能人辈出,素来以反抗元廷暴政为己任,却始终派系林立、四分五裂、内斗不止。五行旗各自为政、互不统属,白眉鹰王殷天正自立天鹰教、脱离总坛,诸多高层离心离德、人心涣散。空有反元大义、庞大势力、无数豪杰,却始终一盘散沙、各自为战,难以凝聚力量,终究难成大事,白白浪费乱世良机与无数人才。
沈清砚此番登临光明顶,便是要彻底终结明教乱象,收编这股乱世顶尖势力,整合明教群雄、收拢常遇春、朱元璋等绝世武将,将明教纷乱之力,尽数化为武当匡扶天下、倾覆元廷的正道洪流。
昆仑山绵延万里、雪峰连绵,光明顶深藏群山腹地、云海之巅,山道险峻、机关密布、幻阵丛生,寻常江湖人穷尽一生,也难寻半点入口踪迹。但沈清砚神识浩瀚无匹、洞穿虚妄,天地山河尽在眼底,轻而易举便沿着祁连山北麓,寻到了那条隐蔽至极的上古石道,拾级而上、稳步登临。
他并未刻意遮掩气息,一身道韵坦荡浩然,堂堂正正闯山。山下值守的明教弟子遥遥感知生人气息,即刻鸣示警讯,数十名精锐弟子迅速结阵拦路,手持利刃、神色肃杀,死守山道。
沈清砚步履未停、神色淡然,袖中空明剑始终封存不出、未曾出鞘寸许,仅凭一双赤手,以精妙绝伦的点穴手法、轻柔无匹的武道巧劲,穿行人群之间。指尖轻点,必有明教弟子周身麻软、劲力尽失,纷纷倒地。他分寸拿捏极致,只封劲力、不伤性命、只惩不杀,尽显道门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