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的耳朵红了一截,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馆子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一道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人的目光在馆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靠窗这张桌子上。
脸上的礼貌笑意半点没减,可落在栖夜身上满是不善。
栖夜抬起头,看清了来人,感觉又是不幸的一天。
星期日的目光从容地从栖夜脸上滑到知更鸟脸上。
脸上那套无懈可击的客气笑容依旧维持完好。
他迈步走过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听不出什么火气。
“妹妹,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知更鸟抬头看他:“哥,哥哥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找你。”
星期日无奈道
“你出来半天了,也没跟我说一声。我让人找了半条街。”
“我就出来吃个饭。”
“吃饭。”
星期日轻声重复一遍,视线不动声色落回栖夜身上,笑容依旧得体,
“是和这位一起用餐吗?”
栖夜坐在那,一下就看明白了,星期日面上礼数周全,
可那双眼睛一直在暗暗打量自己,藏着提防,生怕知更鸟受委屈。
再看旁边知更鸟那副“我哥就是这样你别在意”的表情。
最后看了看对面流萤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去的样子。
他把筷子搁下,干笑了一声:
“那个,星期日先生是吧,我跟你妹妹以前认识。”
“认识?”星期日从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意稳稳挂在脸上,
“我听她提过,老师。对吧?”
“对。”
“她的老师。”星期日缓缓说道。
“当年教她歌,之后疑似身死,这么多年她一直记挂着的那位老师。”
栖夜点了点头。
星期日看着他,拉开桌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来,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面朝栖夜。
“那既然这么巧遇上了,不如好好聊聊。
我心里一直有不少疑问,很想知道,这些年你究竟去往何处。”
知更鸟在旁边开口:“哥哥”
“怎么了?”
星期日侧过头看向知更鸟,脸上与面对栖夜的伪笑完全不同。
依旧是温和兄长的模样。
“他刚跟我解释过了,他当时受了伤,传送走了,忘了那段时间的事。现在想起来了,所以回来了。”
星期日转回来看向栖夜,嘴角的笑意不变,只是眼神多了几分掂量。
“传送走了。忘了。然后回来了。就这么简单?”
栖夜摊了摊手:“就这么简单。”
星期日点了点头,目光短暂移开,礼貌的微笑依旧挂在脸上。
“行。那我先信你一次。”
栖夜挑了挑眉。他没想到星期日这么痛快。
“不过。”星期日抬起头,面色不善。
“我妹妹等了你很多年,这笔账,往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可以慢慢算。”
栖夜干笑了一声。
流萤坐在旁边,头埋得比刚才更低了。她觉得自己不该在这儿。
这桌上的人一个比一个难缠,她一个偷渡进来的,夹在中间,连口饭都吃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