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彩丽想起女儿曾经在医院说过的话。

依然想嫁给陈默。

依诺也喜欢他。

当时她只觉得两个孩子年纪尚小，许多感情未必真正明白。

如今再看，何彩丽心中却多出一阵复杂。

“妈。”

楚依诺察觉到她的目光。

“怎么了？”

“没什么。”

何彩丽将牛奶分别放到姐妹二人面前。

“先把dse课程读好。”

“陈默替你们争取来香港读书的机会，是想让你们拥有更多选择，不是让你们换个地方继续追着他的脚步。”

“世界再大，也要等你们自己长大以后，才有资格决定。”

楚依诺轻轻点头。

楚依然看了看母亲，又看向手机里被聚光灯笼罩的青年。

这一次，她难得没有立即说话。

……

江城，苏家。

陈丽琴刚刚挂断一名亲戚的电话。

对方拐弯抹角问了许久，最终还是将话题落到了苏清颜身上。

“清颜和陈默从高中便走得近，现在是不是已经谈朋友了？”

“陈默父母那边有没有提过两家人的事情？”

“这样的人家，以后想进门恐怕不容易吧？”

陈丽琴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孩子都在读书，便草草结束了通话。

客厅电视正在播放财经新闻。

屏幕下方的滚轮红条格外刺目。

《十九岁清华学子执掌星辰：解构千亿硬核科技母舰的资本拼图》

两名受邀的券商首席宏观分析师正对着繁复的股权穿透图激烈争论。

即便剔除掉未公开的海外资产与战投估值，仅凭星辰科技对新斗音、德而科技与星鑫矿业的绝对控股权，屏幕右侧给出的最保守个人权益预测，也足以让这位江城少年直接杀入全国富豪榜的最前列。

苏仕超躺在沙发的一角，面前那盏碧螺春早已放凉。

茶叶沉在杯底，他却握着茶杯枯坐了许久。

虽然早就知道陈默的情况，但亲眼看着全国媒体用“千亿产业”“富豪榜前列”和“全球独角兽控制者”描述他，完全是两种感受。

苏仕超终于开口：“现在才突然醒悟，这孩子已经走得这么远了。”

陈丽琴拿起遥控器，按下了电源键。

财经大屏骤然漆黑，室内重归沉寂。

“在担心清颜？”陈丽琴坐到丈夫对面。

“你是当妈的，心里能不打鼓？”苏仕超迎上妻子的视线，“资本市场向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潭。一个人站得高，脚底下的风浪就大，周遭围上来的算计与名利更是数不胜数。”

陈丽琴替丈夫续上半杯温水，说道：“陈默那孩子咱们也见过不少次，眼神干净，行规矩，半点年轻人骤富的浮躁气都没有。他真要是那种被名利轻易迷了心智的人，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说，咱们自己的闺女是什么心性，你难道不清楚？”

“她认识陈默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有今天。”

苏仕超沉默不语，没有反驳。

正因如此，他心底的忧虑才更为深沉。

自己的女儿骨子里太骄傲，感情上又太纯粹、太较真。

古往今来，门当户对从不仅仅指家境钱财，更是指两个人的认知半径、处事空间与承受风浪时的对等。

如今陈默背后已是一座庞大的资本帝国，纯粹的感情一旦卷入巨浪之中，往往最容易被失衡的重量碾出裂痕。

ding，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起。

消息来自苏清颜。

“爸，妈，网上的事情都是真的。”

“我在学校很好，陈默也还是以前的陈默，你们不用担心。”

陈丽琴看完，将手机递给丈夫。

苏仕超沉默片刻，只回复了几个字。

“照顾好自己。”

夫妻二人谁也没有追问女儿与那个执掌千亿产业的青年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孩子已经成年，羽翼渐丰。

有些关隘，做父母的可以提醒，却注定无法替她迈出脚步。

往后无论面对的是风和日丽还是惊涛骇浪，只能由她自己做出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