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cbd核心区,星空数字音乐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是一家垄断了国内近八成数字音乐发行渠道的超级资本巨头。
总裁周明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
他看着墙上那块巨大的实时数据看板,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林天是不是疯了,居然敢拒绝我们的独家流媒体买断协议?”
周明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版权部总监。
总监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凌天娱乐这半年确实在影视圈出尽了风头,但他们似乎忘了,音乐圈的渠道是垄断在我们手里的。”
“沈星辰为《闭关十万年》录制的那张原声大碟,现在全网没有任何一个正规数字平台敢给她做首发推荐。”
“没有了我们的开屏曝光和算法推送,在这个时代,就算她是天后,她的新歌也会石沉大海。”
在这个用数据和流量堆砌出来的快餐时代,资本的封锁线比任何高墙都要坚不可摧。
周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雪茄扔在了名贵的红木桌面上。
“他们不是喜欢玩真实、玩全开麦吗?”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没有了算法的施舍,他们那种所谓的艺术,连被大众听到的资格都没有。”
与此同时,在距离繁华cbd三十公里外的一片老旧工业区里。
凌天娱乐的团队并没有像外界想象的那样陷入绝望的停摆。
这里有一座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早就被时代淘汰的黑胶唱片压制厂。
厂房里没有先进的数字化调音台,也没有那些能把五音不全修成天籁的修音软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防锈漆和陈年木材混合的独特味道。
厂房正中央,摆放着一台被保养得极其完好的德国诺依曼刻片机。
这台重达两吨的机械巨兽,是模拟录音时代最顶级的工业结晶。
苏凡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刻片机旁。
林天则戴着一副老式的监听耳机,正在和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录音师确认着刻刀的针压。
“林导,全网数字渠道已经被星空集团彻底切断了。”
助理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到林天身边,压低声音汇报。
林天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极其专注地看着那根正在微微颤动的红宝石刻纹针。
“切断就切断吧。”
“他们以为掌握了0和1的数字代码,就掌握了音乐的生杀大权。”
“今天,我们要绕过所有的数字基站,用最原始的物理刻录,来发行这张原声大碟。”
在这个流媒体包月只需要十五块钱的年代。
凌天娱乐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放弃数字发行,采用极其昂贵的“直刻黑胶”技术进行首发。
直刻黑胶(direct-to-disc),意味着没有磁带,没有数字硬盘,没有任何后期修改的机会。
歌手在录音室里唱出的每一个音符,都会通过纯粹的模拟电路,直接驱动刻片机上的刻刀。
将声波极其粗暴地、物理性地刻进漆盘的沟槽里。
这是一场不能有哪怕零点一秒失误的终极豪赌。
哪怕沈星辰在演唱时呼吸重了一点,或者苏凡的念白稍微偏离了麦克风半寸。
整张价值数十万的母盘就会彻底报废,一切只能从头再来。
沈星辰从昏暗的休息区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有化任何舞台妆,头发极其随意地挽在脑后。
她走到那支堪称古董级的u47电子管麦克风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各单位注意,直刻倒计时一分钟。”
白发老录音师的声音通过对讲系统,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刻片机的马达发出了极其低沉的嗡鸣,厚重的漆盘开始以每分钟33.3转的速度匀速旋转。
“十,九,八……”
苏凡走到另一支麦克风前,和沈星辰隔着一层隔音玻璃,遥遥相望。
这首名为《岁月如锈》的主题曲,是《闭关十万年》整部戏的灵魂。
“三,二,一,落针。”
伴随着老录音师的指令,那根红宝石刻刀极其精准地落在了漆盘的边缘。
一条极其细微的沟槽,在漆黑的盘面上蔓延开来。
沈星辰没有等待任何前奏。
因为这首歌,根本就没有使用任何常规乐器。
她直接张开嘴,用一种极其低回、甚至带着明显颗粒感的胸声,唱出了第一句。
“你用十万年的寂静,换这凡尘的一场喧嚣。”
声音通过电子管麦克风的拾取,转化为微弱的电流。
电流没有经过任何数字采样器的切割,直接奔向了刻片机的放大器。
刻刀在漆盘上剧烈地颤动着,将这句歌词的物理波形,永远地留在了乙烯基树脂上。
这种没有经过任何数字压缩的模拟声音,拥有着极其恐怖的动态范围。
它保留了沈星辰声带最细微的摩擦感,保留了空气在胸腔里共振的厚度。
甚至连她换气时那极其微弱的唇齿音,都被一字不漏地刻录了下来。
这就是直刻黑胶的魅力,它是声音的物理标本,是带有温度的真实。
苏凡在玻璃另一侧,极其精准地卡住了沈星辰的尾音。
他没有唱歌,而是用那种属于十万年老怪物的沙哑嗓音,进行了一段极其沉重的念白。
“我踏碎了虚空,却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的声音极其低沉,带着一种能够引起人内脏共振的低频压迫感。
刻片机上的刻刀因为这强大的低频信号,刻出了极其宽阔的沟槽。
老录音师紧张地盯着显微镜下的纹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低频过大,刻刀就会跳槽,导致录音彻底失败。
但苏凡的气息控制简直达到了非人类的境界。
他将声音的压迫感卡在了刻片机能够承受的绝对极限边缘。
多一分则崩溃,少一分则平庸。
音乐在两人这种极其默契的交替中,一步步推向了高潮。
没有任何伴奏的掩护,他们完全是在用自己对声音的极致掌控力,在走着一根名为“完美”的钢丝。
沈星辰的情绪开始逐渐拔高,她闭着眼睛,双手极其用力地抓住了麦克风的支架。
她将所有的共鸣腔全部打开,声音从胸腔一路冲向头腔。
“那就让这满天的神佛,听听蝼蚁的怒吼——!”
这是一个极其高亢的e6超高音。
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修饰,纯粹得就像是刚刚从地下喷涌而出的岩浆。
极其狂暴的声波转化为巨大的电流,猛地冲击着刻片机的刻刀。
刻刀在漆盘上剧烈地跳舞,刻出了一道极其深邃、极其复杂的沟槽。
老录音师屏住了呼吸,双手死死地抓着控制台。
他生怕这个超高音会直接烧毁刻刀的线圈。
但沈星辰的声音在达到的瞬间,却极其不可思议地稳住了。
没有破音,没有失控。
她用极其恐怖的声带张力,硬生生地将这个高音在空中悬停了足足八秒钟。
当最后一个尾音终于在空气中消散。
厂房里只剩下刻片机马达均匀的嗡鸣声。
老录音师极其小心地抬起刻刀,停止了漆盘的旋转。
他摘下老花镜,用颤抖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成了。”
老人极其沙哑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是我这辈子,刻过的最完美、最震撼的一张母盘。”
林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极其灿烂的微笑。
没有算法的推荐,没有流媒体的曝光,那又怎样?
凌天娱乐直接跳过了所有的数字媒介,回归了音乐最古老的物理形态。
三天后,五万张完全由这张母盘压制出来的限量版黑胶唱片,在全国各地的独立唱片店同步上架。
没有任何前期的网络宣发,也没有任何热搜造势。
但令人感到恐怖的是。
仅仅不到四个小时,这五万张单价高达八百元的黑胶唱片,被抢购一空。
无数音乐发烧友和原著粉丝,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疯狂地晒着自己抢到的实体唱片。
“这根本不是在听歌,这是在听沈星辰和苏凡的灵魂在耳边呼吸!”
“那种模拟信号带来的温暖感和空间感,是任何无损数字音乐都无法比拟的!”
“星空集团那些算法推出来的电子垃圾,在纯粹的物理声波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星空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
周明看着网上一边倒的狂热口碑,以及那些被炒到上万元一张的黑胶二手链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数字封锁线,被凌天娱乐用最古老、最笨拙的方式,极其残暴地撕成了一地碎片。
在这个万物皆可被数字化、一切都被算法精确计算的时代。
凌天娱乐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用极其昂贵的试错成本,和无法复制的神级现场。
向整个虚浮的名利场,甩出了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真正的艺术,是无法被代码封锁的。
只要它足够真实,足够刺痛人心。
哪怕是刻在一张脆弱的塑料圆盘上。
它依然能够跨越千山万水,在无数个渴望真实的灵魂深处,引起最强烈的共鸣。
魔都的雨季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
凌天娱乐这次没有在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包场。
他们直接租下了远郊一个废弃的重型机械修理厂。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大型选角基地。
为了筹备公司接下来的全矩阵短剧与音乐微电影计划,他们需要大量的新鲜血液。
厂房里没有暖气,只有几台工业风扇在极其缓慢地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