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怕钻进死胡同。
比钻进死胡同更可怕的是执拗的人钻进死胡同。
不管沈幼怡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对他来说每句话都是事实,他真的很弱。
所以才会在遇到想要保护人的瞬间,感到那么无力。
就像他在怎么努力也做不到随手甩出几百万。
有部分人是天生就有。
剩余天生没有的人,靠自己努力也能有,剩下没有的人,那就很难再有了。
他的拼尽全力对这些人来说也就是洒洒水而已。
既然沈幼怡也快要死了,那他活下去有什么意义呢?陈诚莫名就踏进了死胡同,是了,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还是来晚了。
那种深深地无力感快要把他给溺死了。
他一直在强撑,从十二岁到现在,但紧绷着的弦突然就断掉了。
沈幼怡也发觉陈诚状态不太对,捂着她脖子伤口的手忽然就没什么力气了,她试着用手把陈诚脸重新托起来。
但那双眼睛无神。
就像灵魂被抽空掉,只剩一具躯壳。
为什么?
沈幼怡不明白但偏偏又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唔”的动静,试图把陈诚意识拽回来。
他精神状态问题是原本就有,从来就没有好过。
“没关系。”陈诚突然开口,眼神依旧没什么神色,“我会陪着你。”
就像那晚浑浑噩噩的梦里,清醒状态下的他愿意替沈幼怡去顶罪,现在他当然愿意陪着沈幼怡去死。
爱存在的本身就是伟大,甘愿无止休的付出,直至死亡前一秒。
沈幼怡以为陈诚稍微缓过来了,然后下一秒,她手里攥着的那块瓷片就被粗狂抢走。
然后她就清晰的看到,哥哥像她尝试割断二叔脖子一样干脆的去割自己的脖子。
坚定到没有丝毫留恋。
温热黏腻红色液体溅到清冷少女侧脸。
已然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了。
远处嗑瓜子的任琳愣了下,“歪,你确定他俩是在调情吗?”
林知语真心不想看,这特么跟被牛了有啥区别。
她不是牛头人也不是特殊群体,挥挥手就说,“木事木事,等下就得抱着啃了。”
说完她不屑看了眼任琳,“你没看过恋爱剧?”
任琳点点头,天天画画,哪儿有功夫看啊,但她还是迟疑了,“可是陈诚都割脖子了。”
“这也是戏剧化吗?”
林知语本来是想摆摆手,但听到任琳的话,直接就傻眼了,转头去看,发现陈诚蹲在地上,俩人跟互捅了一样。
地面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妈的!
这特么剧情不对吧?真当这是崩坏吧,剧本杀吗?
“陈诚,你他妈有病吗!!!!!”
骂完她发现,自己说的真对啊,他就是有病啊。
艹!
虚假情绪崩溃的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是恐惧的,他们怕疼,怕死,所以自杀后往往后悔的拨通急救电话。
真正情绪崩溃患者撑不下去时做出的选择永远很坚决,不会拖泥带水,他们会找个不会有人发现的地方悄悄结束这一生。
哪怕绝症患者也很难自我了断。
但这一刻。
陈诚做到了。
他真的毫无留恋就割了下去,血呛进喉咙产生一阵剧烈的咳嗽,意识很快就消散,临失去意识前,他看到沈幼怡捂着他脖子,用口型一遍又一遍说着,“不要…不要…”
他现在才发觉沈幼怡伤口不算很深,只是刚才情绪太慌张没注意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