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看着孙明,眉梢一挑,问道:“哦,孙主簿,何事?”
孙明叹了口气,说道:“回大人,您刚刚辞退了二十名捕快,这二十人都是衙门的精锐快手,月钱三两银子一个月,之前县衙财政紧张,已经拖欠了他们一年多的月钱,如今他们被辞退,都堵在衙门口要银子,这可怎么办……”
陈长安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有何难,将欠他们的银子发给他们便是。”
孙明摇头道:“县令大人有所不知,如今朝廷财政紧张,县衙收上来的赋税,九成以上都要上缴国库,留下的一成,要养县衙百余号人,要买笔墨耗材,还要救济孤贫,修桥铺路,迎来送往,如今府库剩余,不足五十两银子,实在是开不出这八百两的月钱……”
“八百两……”
陈长安再次看了孙主簿一眼,被拖欠一年的月钱,这些捕快还能照常办差,这种事情,不像是那些消极怠工的家伙能做出来的。
一年多不发工资,居然还能去赌钱,逛青楼,这本身也不合理。
陈长安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对于县衙的捕快而,衙门的月钱,不是他们的主要收入,他们的收入来源,大部分来自搜刮的民脂民膏。
捕快们在县衙是底层,连吏都算不上,六房的小吏都可以对他们呼来喝去的,但出了县衙,对于百姓来说,他们就是惹不起的官,比大部分泼皮无赖还能祸害百姓。
不过,一码归一码,县衙应该给他们的工钱没有发,无论是闹到哪里,他们都有道理。
八百两,对陈长安来说是小数目。
但规矩不能乱,他不能用自己的钱,去养县衙的捕快,那样就是公私不分了。
县衙的财政就算是再紧张,也不至于这么紧张,一个京县的银库,剩余不足五十两,他倒要看看,万年县衙的银子,都花到哪里去了。
陈长安看向孙明,说道:“麻烦孙主簿告诉他们,三日之内,县衙拖欠他们的月钱,会如数发给他们,一文钱也不会拖欠,另外,还请孙主簿将近几年县衙的账册拿来。”
听到陈长安要看账册,孙明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是万年县衙的主簿,掌管县衙的户籍、文书和财税事务,县令大人要看账册,莫非是对县衙的账目有怀疑?
虽说县衙的账目的确有问题,但他孙明当了这么多年的主簿,又岂能在账册上露出马脚,这些账册他做得天衣无缝,任谁都查不出什么差错。
孙明抱了抱拳,说道:“大人稍等,下官这就派人去拿。”
不一会儿,孙明就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几名衙役,抱着几十本厚厚的账册,堆放在陈长安的书桌上。
陈长安看了一眼,问道:“这么多?”
孙明笑着说道:“回大人,京县事务繁多,每日都会有许多账目要过,一到两个月,就能写满一本账册,这些账册,是近五年来,县衙的账目,还请大人过目。”
他脸上在笑,心中却冷哼一声。
这几十本账册,就让他慢慢看吧,陈长安要是能看完,他就跟陈长安姓。
他倒要看看,三天的时间,陈长安如何补上这八百两银子的亏空,补不上,这些捕快闹起来,是他县令失职。
他要是用自己的钱补上,三皇子手下的官员就会参他公私不分,收买人心,给天下衙门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到时候,他左右都说不清……
孙明对陈长安抱了抱拳,说道:“大人没有其他事情,下官就先退下了。”
孙明离开之后,陈长安看着桌上那几本厚厚的账册,陷入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