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封
周麻子脸黑了。
陈把头盯着我,问:“哪根左前?”
我指了指棺头那根:“靠壁画军阵那边。”
白露马上说:“棺头朝西,左前就是西南。铁链内侧磨损最重的也是那根。”
陈把头不说话了。
这一下,周麻子那张嘴也老实了。
郑有德安排人手。
我们这边马二、我、罗哑巴。陈把头那边周麻子、胶鞋男、钢叉手。
两拨人各站一侧,绳子绕在铁轴外端,不能直接抓链子。
白露退到石柱后记录,郑有德和陈把头盯着吊棺。
马二搓了搓手:“这活我熟,小时候我家压井坏了,我一个人能摇半村人的水。”
白露瞥了一眼说:“你别把棺材摇飞了。”
“放心,本大爷手稳。”
我也看了他一眼,他补了一句:“今天稳。”
郑有德说:“半寸。”
众人开始发力。
铁轴起初不动。
马二憋得脖子都粗了,周麻子也咬着牙。胶鞋男脚底扎得稳,罗哑巴没使蛮力,他一直看链子的角度。
“咯。”
铁轴响了一声。
所有人都停住。
吊棺上方落下一点铁锈,掉在地上碎成了黑粉。
郑有德抬手:“再来。”
铅封
“落地。”
陈把头看他:“还落?”
“不落,你吊着开?”
这话把陈把头堵住了。
众人咬牙再转,铁棺终于压到石槽上。
先是西南角落下,“当”的一声,接着东北角被钢管托住,罗哑巴抽管,棺身慢慢正回来。
四角入槽。
整口铁棺沉沉坐住。
墓室里像少了一口气,又像多了一口气。
马二松开绳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妈的,这玩意儿比我哥当年拉的石碾子还沉。”
那口棺材太大,黑沉沉压在石槽里,棺身上的铁锈一层一层,像老铁锅烧了很多年留下的壳。
四条铁链松下来,垂在旁边,偶尔碰一下棺角,发出很轻的响动。
马二坐在地上喘气,抹了把脖子上的汗,说:“妈的,终于落了。把头,开不开?”
郑有德绕着铁棺走了一圈,右手拿着手电,从棺头照到棺尾,又照棺缝。
陈把头在旁边盯着,脸上的疤被灯一照,显得更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