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棺
胖子捂着手,还想说话。
陈把头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膝弯上。
胖子“哎哟”一声跪下,脸贴着石板,疼得直抽气。
陈把头低头看他:“手不想要了?”
胖子不吭声了。
郑有德这才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说:“再有一次,不用罗茂林动手,我剁。”
陈把头笑了一下:“独臂郑,话别说满。你的人也有手贱的时候。”
马二一听就炸:“你看我干啥?本大爷现在老实得像庙里的泥胎。”
白露冷冷说:“泥胎不会赌钱。”
马二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我差点笑出来。
可那地方笑不出来。
头顶悬着铁棺,脚下是石槽,旁边还有陈把头的人端着枪,人一笑气就散了,气一散胆也散。
郑有德说道:“清地。”
清地,是北派老说法。
不是扫地,是把脚下能碰的东西先看明白,哪块能踩,哪块不能踩,哪件东西能拿,哪件东西是翻板眼,很多人以为下墓见东西就装袋,那是外行。
真正在墓里,最要命的不是粽子,也不是鬼,是你不知道自己脚底下踩的是什么。
九十年代陕西这边同行很多,尤其宝鸡、凤翔、扶风一带,周秦汉唐的东西太多。
有些新手拿着洛阳铲就敢下地,结果不是塌方,就是踩翻板,要么就是被同伙黑吃黑。
所以啊,老把头带队
降棺
最要紧的是一块长方铜牌。
上头四个字。
白露看了好久,才说:“百工归炉。”
这话刚才在水银池边也见过。
郑有德听完,抬头看吊棺。
“归炉不一定是烧死。也可能是归这里。”
我也抬头。
那口铁棺悬在半空,黑沉沉的,四条铁链拉着它。链子不是直的,有一点偏。地上那些环形石槽,就在棺正下方。
我蹲到石槽边,用短撬敲了一下。
“当。”
陈把头看我:“听出啥了?”
我没急着说,沿着石槽敲了一圈。
越敲越不对。
石槽不是装饰,底下有空腔,而且四个方向都有回音。它像一个托盘,又像给铁棺落地后卸力的座。
“棺不能硬放。下面有承槽。”
白露立刻说:“对。你们看,四条槽对着四根链子。吊棺放下来后,棺角应该能卡进槽里。”
周麻子哼道:“说得轻巧,咋放?拿手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