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边关悍卒:开局捡个亡国女帝 > 第319章 沈烈此刻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工夫找我们的麻烦

第319章 沈烈此刻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工夫找我们的麻烦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他说的那番话,句句都戳在咱们靳家的命门上。田家经张家口、归化城走私黑货,用的哪一样不是从咱们手里买的原料。这笔账,沈烈心里明镜似的。他今日登门,明着是谈合作,暗着是给咱们递话,这条船,我靳家已经坐在上头了,想下船,晚了。”

靳辅张了张嘴,又合上,他心里也清楚,沈烈那番话,句句是实。

“再说了,靳叔,你仔细想想。”靳良玉走回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沈烈要真是想害咱们,何苦登门一趟,把话说得这么透。他大可直接一封密信递到都察院,赵启星那边正愁抓不着田家的把柄。他没有这么做,反而把提纯硝石的秘方拿出来做交易,这是给咱们递梯子呢。他说的对,这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杀人的。”

靳辅叹了口气,眉头却还锁着:“话虽如此,可田家背后站着范家、王家、张家。这三家,哪一个不是能通天的人物。咱们这一点头,就等于站到了沈烈这一边,跟那三家对上了。少东家,这买卖,赌得也太大了。”

靳良玉的眼神却比方才更定了几分。

他缓缓道:“靳叔,你说得对,这是赌。可赌局上,最怕的不是押错注,是不敢下注。方才沈烈有句话,虽然说得难听,却是一针见血。咱们靳家,在八大商号里排第七,说好听叫晋商名门,说难听了,不过是仰着范王张三家鼻息过活。这日子,我过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况且,咱们的原料卖给田家,供他走私出关,这条链上,靳家本来就脱不了干系。沈烈若真把这事捅出去,田家固然要倒,咱们靳家,难道就能独善其身吗。与其等着被人牵连,一同死无葬身之地,不如趁现在,主动站到沈烈这边。至少,他是朝廷的游击将军,背后还站着赵启星、袁时泰、林远这些大员。这一注押下去,若赢了,咱们靳家,就不再是那三家的附庸了。”

靳辅听完,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少东家思虑周全,是老朽糊涂了。只是……这事到底太大,还得修书一封,报与大东家才是。”

“已经来不及了。”靳良玉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果决,“沈烈那边,等不了咱们来回路书。这一万两现银,明日就要送到安福居。靳叔,你这就去账房,把各分号能调动的现银都拢一拢。再挑几个稳妥的伙计,连夜把银子押过去。我这边,即刻修书,把事情的原委写清楚,让快马送回阳和。等大本营的回书到了,咱们这边,怕是已经把事办成了。”

靳辅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去账房,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道:“少东家,老朽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靳叔,你我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讲。”

靳辅斟酌了一下措辞,低声道:“方才那沈烈说话时,老朽一直在一旁看他。此人句句都在理上,滴水不漏,连咱们什么时候会松口、会应下,都在他的算计里头。这样的人物,做了朋友,固然是幸事。可老朽活了这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多了,越是这般滴水不漏的,越要提防三分。咱们今日是与他为友,可来日,若有一日挡了他的路,他翻起脸来,怕也绝不会手软。”

靳良玉听了,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靳叔这话,我记下了。沈烈方才自己也说了,对敌人,他一击必中,毫不留情。这句话,是说给田家听的,又何尝不是说给咱们听的。往后与他相处,咱们既要做他的朋友,也要守住自己的分寸,既不能替他挡路,也不能让他觉得,咱们是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这定襄城的风,怕是真要变了。靳叔,咱们靳家这一步棋,到底是对是错,眼下谁也说不准。可既然已经迈出去了,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走吧,

........

游击将军府后堂,萧惊鸿和赵宗霖急得来回踱步。

桌上一盏茶早已凉透,两人谁也没心思去碰。

萧惊鸿时不时抬头朝门外张望,眉宇间的焦灼掩都掩不住。赵宗霖也坐不住,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东家,靳家那边……怕是难。田家的手伸得那么长,靳家再怎么说,也是八大商号里的人,哪敢轻易蹚这浑水。”

萧惊鸿没有答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里何尝不清楚,方才沈烈说要去靳家走一趟,她嘴上应着,心里却并不抱多少指望。靳家与田家同在晋商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节骨眼上,肯借钱给安福居的,不是傻子,就是活菩萨。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门帘一挑,沈烈大步走了进来。

萧惊鸿和赵宗霖几乎是同时迎了上去。

沈烈一撩袍角坐下,端起桌上那盏凉茶饮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道:“靳家答应了。拆借现银一万两,作安福居的流动资金,月息一分二。”

萧惊鸿和赵宗霖同时怔住了。

萧惊鸿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继而是难以置信,最后涌上来的是压都压不住的惊喜:“将军,你……你真说动了靳家?一万两?他们当真肯借?”

赵宗霖更是激动道:“沈将军,那靳家最是精明的,平日里只肯做稳当买卖。田家这一出手,满山西的商号躲还来不及,靳家竟肯在这个节骨眼上掏银子给咱们?”

萧惊鸿到底见过世面,惊喜过后,又添了一层好奇,她看着沈烈,忍不住问道:“将军,你到底是怎么说动靳家的。妾身方才在屋里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靳家有什么理由肯趟这浑水。”

沈烈笑了笑,语气从容:“要与人合作,无非两样。要么,掌握了赚钱的法子;要么,抓住了对方的把柄。如今这两样,我都攥着。靳家,能不乖乖听话吗。”

萧惊鸿和赵宗霖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震。

赚钱的法子,怕是那硝石提纯的秘方;可抓住的把柄……两人同时想到了田家那本账册上的黑货。

萧惊鸿这才明白过来,沈烈这一趟靳家之行,绝不只是空口白牙去求人。他是把刀都架到了靳家脖子上,再递过去一颗甜枣。

靳家便是再精明,也只得乖乖就范。

萧惊鸿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间便扳回一城的男人,心里那缕情愫,又深了几分,她轻轻福了一礼,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敬意:“将军谋略过人,妾身佩服。安福居这一次,是将军生生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

沈烈摆了摆手:“萧东家不必客气。你安福居是我的盟友,我救你,就是救我沈烈自己。”

他说完,便不再多,垂着眼,指尖轻轻叩着茶盏的边沿,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惊鸿和赵宗霖见他不说话,也不敢打扰,只默默退到一旁。

沈烈心里,此刻想的却比方才说出来的深远得多。

这一趟靳家之行,让他把晋商的底细看了个透亮。

山西这庞大的商业联盟,怕正是边地走私屡禁不绝的根子。而那些晋商,早已不是单纯的买卖人,是政商勾结、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他沈烈要在延绥站稳脚跟,要把自己的商业势力做大,迟早要跟这股力量正面交锋,今日拉拢靳家,不过是提前布下一枚棋子罢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正浓。

定襄城这一场暗流涌动,才刚刚起了个头。

与此同时,镇守太监府。

杜义城和田利,也正进入了最紧张的时刻,与沈烈的斗法,到了分胜负的关口。

杜义城沉声道:“咱家已密奏司礼监冯奉恩。司礼监的意思,是让咱家务必一击即中,切不可给沈烈翻盘的机会。他们全力支持,只要陕西这边的弹劾一到,司礼监便会联络朝中交好的御史,同步上奏,前后夹击。”

田利闻,紧绷的神色松了下来:“公公,沈烈这次,是插翅难逃了。”

杜义城又问:“你那边,陆元朗的事,办得如何了。”

田利得意地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拍在桌上:“这是陆元朗亲手交给我的。上面详细记着沈烈贪墨襄福矿、火器局、定襄商号,还有克扣军饷的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只要御史一到,沈烈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杜义城翻了两页,笑得合不拢嘴:“好,好。陆元朗这枚棋子,算是走对了。咱家已联络了陕西的巡按御史杨杰,弹劾的奏章,不日便送到京师。”

他话锋一转,又压低声音问:“田少东家,最近那批货,准备得如何了。”

田利道:“公公放心,已如期备好。今晚装车,神不知鬼不觉。有公公亲自签发的通关勘合,还走原先的北线,路上绝无阻碍。沈烈此刻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工夫找我们的麻烦。”

杜义城抚掌大笑:“好。这一回,咱们不仅拔了沈烈这颗钉子,往后这定襄城,就再没有谁敢跟咱家作对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胜券在握。

窗外夜色渐浓,一辆辆蒙着油布的马车,正悄无声息地朝城外驶去。

_l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