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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告诉他,你已经拿到了我沈烈贪墨的铁证

定襄城游击将军府。

曹文秀轻步走进书房,抱拳低声道:“大人,有桩事,得跟您禀报。”

沈烈抬眼看他:“说。”

曹文秀往前凑了半步,把声音压得更低:“末将派去盯着陆元朗府邸的亲兵回报,陆掌书两日前深夜,曾独自外出过一趟,直到后半夜才回府。他去的是城外,一路上东张西望,形迹可疑。末将觉得蹊跷,特来报与大人。”

沈烈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才缓缓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让亲兵队准备着,随时听我调遣。”

曹文秀却有些沉不住气,压低声音道:“大人,莫不是陆掌书他……起了异心。”

沈烈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我们从黑河堡一路走到今天,多少凶险都闯过来了。正因为经历过这些,我才更懂得人性。陆元朗是我的掌书吏,手里攥着我多少机密。对他,我早做了妥善的安排。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用人,不可不信,但也不可不防。曹文秀,你去传令,让亲兵队准备就绪。再把陆元朗叫来,我当面问他。”

曹文秀领命而去,不多时,陆元朗被领进了书房。

沈烈挥挥手,命曹文秀退下。

书房里,便只剩了沈烈和陆元朗两个人。

沈烈先给他倒了盏茶,语气和缓,似在寒暄:“陆掌书,最近公务繁忙,府中这许多事务,真是辛苦你了。”

陆元朗连忙欠身:“不辛苦,愿为大人效力。”

可他心里清楚,沈烈深夜单独召他,又支开旁人,绝不只是为了说几句客气话。

他低垂着眼,等着沈烈开口。

沈烈却不急,呷了口茶,才不紧不慢道:“陆掌书,前日深夜,你曾单独外出,事后也未曾向我汇报。这件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语气渐冷,面上虽还带着笑,眼底却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陆元朗心中猛地一凛,果然,沈烈对所有的情况,都做了万全的防备。

他不敢再迟疑,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双手呈到沈烈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人,请容属下把话说清楚。”

沈烈看也没看那银票,只淡淡道:“说。”

陆元朗深吸一口气,一五一十道:“鼎盛商行的田利田少东家,前日私下联系了属下。他许我重利,要我背叛大人,替他在账目上做一笔假账,好拿去弹劾大人。这五千两银票,就是他当场塞给属下的。属下假意应下,收了银票,实则是为了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沈烈沉吟片刻,不置可否。

陆元朗又接着道:“小人这几日未曾主动向大人禀报,是有缘故的。大人这几日正忙着与萧东家商议为安福居支援的事,小人不想因此事打乱大人的部署。况且此事,小人已有了几分把握,更不必劳烦大人分心。”

沈烈听到这里,方才那点寒意,渐渐散了,他淡淡笑了一下:“陆掌书跟在我身边久了,这沉稳的气度,倒是长进了不少。有意思,田家竟把雷,埋到我沈烈身边来了。”

陆元朗听他这般说,心里悬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大半,沈烈这话,等于已经信了他。

沈烈看向他,正色道:“陆掌书,你做得对。既然他们想要一本假账,那你今日就把这本账做出来,亲自给田利送过去。告诉他,你已经拿到了我沈烈贪墨的铁证。”

陆元朗会意,点头道:“小人明白。”

沈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一并告诉田利,就说我沈烈眼下焦头烂额,正硬着头皮给安福居撑场子。只要他们再加一把力,就能大获全胜。”

陆元朗心头一凛,沈烈这是要彻底把田利往死里坑。

他郑重应下:“谨遵大人吩咐。”

沈烈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这几日,陆掌书辛苦了。天色不早,回去歇着吧。”

陆元朗起身告退,退出书房。

他面上一直镇定自若,可直到走出书房的院门,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夜风一吹,凉意透骨,反倒让他格外清醒。

其实,他之所以在田利和沈烈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沈烈,除了方才说的那些理由,还有更深的一层。

他是亲眼看着沈烈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军户,一路做到游击将军的。

他早认定,沈烈此人有不世出的才能,跟着他,还有更宏大的伟业、更远大的前程,田利区区五千两银子,再许一个县衙的闲职,就想收买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虽不知沈烈还有什么后手,但他笃信,沈烈绝不会坐以待毙。

如今双方底牌尽出,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而他相信,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沈烈,杜义城和田利,绝不会是沈烈的对手。

陆元朗抬头望了望天,月亮正圆,清辉满地。

他喃喃道:“月圆如盘,是个好兆头。”

说罢,他昂首挺胸,大步朝自己的府邸走去。

与此同时,定襄城南的一处酒肆里,赵节、马亮、郭章三人,正围着一个胖子不停地劝酒。

这胖子,正是货站的管事田七。

三人围坐一桌,轮番上阵。赵节端起酒碗,先起了头:“田管事,小人敬您一碗。这定襄城分号上下,谁不知道,离了您老,货站一天都转不动。”

田七听得受用,眼睛眯成一条缝,嘴上还端着:“哪里哪里,都是给东家办事,分内的事。”

马亮忙不迭接上,又给他满了一碗:“田管事这话就谦虚了。您在这行里多少年了,货进货出,哪一桩不经您的手。东家离了旁人使得,离了您,那可真就抓瞎了。”

郭章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要说这鼎盛商行,田管事您,那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三人一唱一和,把个田七捧得晕晕乎乎。

田七到底是管事,这三个不过是车夫,平日里见了他,都得哈着腰走路。他把三人这份殷勤,全当成了巴结奉承,心下受用得很,戒心自然也就卸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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