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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那我就让这场求和变成永远解不开的死结

定襄城卫府。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照得卫松亭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半明半暗。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盏茶,对面的儿子卫知节站得笔直,脸上写满了不服。

“你给我听好了。”卫松亭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疲惫,“从今天起,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不许去铁市,不许去朱家米行,更不许去找赵破夷的麻烦。”

卫知节猛地抬头:“爹。”

“闭嘴,听我说完。”卫松亭将茶盏往桌上一搁,“沈烈已经升了游击将军,宣武散阶,陛下在奉天殿亲口拿霍去病来比他。霍去病,那是他能比的人吗?陛下金口玉说出这句话。他现在不是你随手就能拿捏的那个从四品守备了。今晚我和你董叔叔在朔云楼设宴,请温知县当中间人,花些代价,跟他把梁子揭过去。”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从强硬变成了无奈:“我们卫家和沈烈,说穿了也不是什么死仇。说白了都是银子的事。银子能解决的,都不是死仇。”

卫知节的眼睛红了。

“爹,面子呢?我们卫家的面子就这么算了?他当着满街百姓把我按在地上打军棍,满城拍手叫好。还有那个姓朱的女人。”他声音变得更哑更难听,“她当着我的面,看都没看我一眼,跟在赵破夷屁股后头就走了。现在连您也要向他低头?那我们卫家在定襄还有尊严可吗?”

卫松亭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跳了又跳。

他这些天把沈烈在潞州的每一步都复盘过了:四百人对五百老营精锐,打赢了;周世衡孙得功李鼎臣三家联手,被连根拔了;赵启星林远袁时泰三个人同时替他背书。

这既是运气,也是手段。

这样的人,要么趁他还没起来的时候按死,要么在他起来之后坐下来谈和,而第一个时机,已经错过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下人的通报声:“老爷,温知县派人来传话,说沈将军答应赴宴了。”

卫知节猛地转过头,脸上的阴郁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藏着的兴奋。

他立刻招呼下人去给他拿出门的外袍。

“你干什么去?”卫松亭皱起眉头。

“赴宴啊。爹不是要跟沈烈讲和吗?我也去。”

“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卫松亭站起身,语气骤然严厉,“今晚这场酒,你董叔叔和我拉下老脸去赔笑脸就够了。你那点城府去了只会坏了整件事。上次长街上的军棍还没让你长记性?”

卫知节僵在原地。

父亲走后,他一个人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背上的军棍伤早已结了痂,但心里的痂从未愈合。

长街之上被按在地上打得哭爹喊娘,满城百姓拍手叫好,朱巧音当着满街人的面跟在赵破夷身后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乡试又落了榜,连功名都没捞到一个。

如今就连父亲也要向沈烈低头,那他卫知节这辈子还抬得起头吗?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阴鸷的光。

“魏彪。”他朝门外低声唤道。

一个身材粗壮的护院推门进来,垂手而立。

“少爷有什么吩咐?”

卫知节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话。

魏彪脸色微变:“少爷……此事若是被老爷知道。”

“出了事我兜着。你只管去做。”卫知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爹想求和,那我就让这场求和变成永远解不开的死结。他不是想拉下脸来当和事佬吗?我偏让他讲不成。”

魏彪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卫知节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他心里想的东西很简单,沈烈让他丢掉的尊严,他要十倍百倍地找回来。不管用什么手段。

........

朔云楼,二楼雅间。

卫松亭和董其昌相对而坐,一桌子菜已经上了大半。

两个在定襄城中叱咤半生的老狐狸,此刻却像两个等成绩的童生。

他们在朝中都有耳目。

永熙帝在奉天殿上那句“此人,是朕的霍去病”,传到定襄只用了不到五天。

赵启星、袁时泰在沈烈身后推波助澜的朝堂格局,他们也打听得七七八八。

两个老狐狸把这些信息放在心里反复掂了好几遍,得出同一个结论,沈烈已经起势了。

他们和沈烈斗了好几个回合,没有一次占到半分便宜。连张顺那次派去偷袭沈烈都有去无回,而沈烈明知内情却按兵不动,这份隐忍比任何报复都让人后背发凉。

“老卫,”董其昌终于放下了筷子,“今晚你打算开什么价?”

卫松亭将茶盏搁在桌上:“火器局旁边的三百亩旱田,我让给他。城西我那两间布庄的铺面过户给定襄商号,算是给沈烈在定襄的商业一个甜头。另外粮价的事,我答应按军饷价给他供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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