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大仇得报，更能一举扫除安福居在潞州乃至山西的最大障碍。

她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守备将军，想到他在保安县马场以少胜多，斩杀混天王张顺的赫赫战功，那份果决与强悍，让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好！”萧惊鸿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将军快人快语，惊鸿亦非优柔寡断之辈。七日之内，安福居定倾尽全力，为将军送上最精准的情报。这局，惊鸿押了。只望将军到时，莫要负了这份信任。”

沈烈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深了一分：“沈某行事，向来出必践。萧东家只管放手去做。”

潞州城深处，一座戒备森严的宅邸密室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厚重的门扉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潞州守备孙得功、潞州知州周世恒，以及本地豪强李家的当家人李鼎臣，三人围坐在一张紫檀圆桌旁，烛火跳跃，将他们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李鼎臣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脸上肌肉扭曲，眼中满是怨毒：“该死，这姓沈的杂种，仗着手里有几条破枪几匹劣马，就敢在潞州城下耀武扬威。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延绥来的破守备，也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老子咽不下这口气。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潞州无人了。”

周世衡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带着官场的圆滑：“鼎臣老弟，稍安勿躁。小不忍则乱大谋。沈烈？不过一介莽夫，匹夫之勇罢了。他带着几百骑兵，远离延绥老巢，跑到我们潞州地界上撒野，最怕什么？不就是怕断了粮草补给？”

他放下茶杯，眼神扫过李鼎臣和孙得功，带着智珠在握的笃定，“我已传令下去，潞州城内外所有粮商、草料行，胆敢与城外那伙丘八交易一粒米、一根草，便是与我周世衡作对。他沈烈带的粮草能有多少？撑死了十日。我们只需紧闭城门，严控物资，无需动一刀一枪，他粮尽之日，自然灰溜溜滚回他的延绥去。此乃上策，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美哉？”

孙得功坐在主位，身形魁梧，一身戎装未解，闻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赞同道：“周大人所极是。对付这种莽撞军汉，避其锋芒，断其粮道，是为上上之选。在潞州地界上，还轮不到他沈烈说了算。”

李鼎臣虽然依旧愤愤不平，但周世衡的分析确实戳中了要害。

他强压下怒火，脸色阴沉地转了话题：“好，就依二位大人所。不过……”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冒险的光芒，“就在今日，合明居的何湛掌柜找过我了。陕北那边……派人来了，想要一批上好的熟铁，还有大批御寒的棉袄布匹，数量不小，开出的价码……是市价的三倍有余。”

“三倍？”孙得功和周世恒同时动容，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山银山。

周世衡眼中精光闪烁，迅速盘算着利害：“眼下沈烈那厮就在城外虎视眈眈，风声正紧，这笔买卖……是否暂缓？风险太大啊。”

“暂缓？”李鼎臣嗤笑一声，“周大人，那可是三倍的利，白花花的银子。合明居敢做，难道我们连汤都不敢喝一口？他沈烈再横，不过几百骑兵，能奈我潞州两千守军如何？更何况，他粮草断绝，自顾不暇！那陕西的流寇闹翻了天，又与我山西何干？天塌下来，有延绥镇的边军顶着！我们只管闷声发大财便是。”

孙得功显然被那三倍的利润撩拨得心头发热，他猛地一拍大腿，豪气干云：“鼎臣老弟说得对，怕他个鸟。他沈烈再厉害，还能飞进潞州城不成？这买卖，做得。老子的兵，也不是吃素的。至于流寇……”他脸上露出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自有朝廷那些大人物去操心，我们只管赚我们的银子。”

巨大的利益瞬间压倒了本就不多的顾忌。

周世衡沉吟片刻，权衡再三，最终也缓缓点头，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也罢。富贵险中求。既然二位都无异议，那便按计划进行。不过，务必小心再小心，交易必须更加隐秘，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自然。”李鼎臣见二人同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他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不但要做这笔买卖，我还有个想法……或许，还能借这个机会，给城外那位沈将军，送上一份大礼……”他眼中闪烁着阴险毒辣的光芒，低声将自己的谋划说了出来。

周世恒和孙得功听着，先是皱眉，继而眼睛渐渐亮起，最后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狠厉笑容。

“妙，鼎臣老弟此计大妙，一石二鸟。”周世恒抚掌赞道。

三人举杯，密室里回荡着阴谋得逞般的低沉笑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