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砰砰砰”、“哎哟妈呀”的乱响不断，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和痛苦的哀嚎。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围上来的二十多个衙役和十几个军士，已经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躺倒一地。

翻滚的，呻吟的，抱着断手断脚哀嚎的，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张亮和王利目瞪口呆地站在外围，如同两尊泥塑木雕。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风声呼啸，然后自己带来的人就全躺下了。

那十个人……不，那十头人形凶兽。

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出手狠辣果决，招招直奔要害，这种对力量和时机的恐怖掌控力……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沈烈麾下仅仅十个亲兵，战力竟恐怖如斯。

一个照面，就彻底打垮了他们几十号人。

张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肚子都在抽筋。

王利更是面无人色，握着腰刀的手抖得如同筛糠。

场中，只剩下沈烈一行人傲然挺立，衣甲未乱，甚至连气息都依旧平稳。

曹文秀收回击倒最后一名军士的拳头，冷冷地扫视全场，目光所及，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人无不噤声，仿佛被无形的刀刃抵住了喉咙。

“曹文秀，”沈烈平淡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把那个聒噪的苍蝇，给我拿下。”

“喏！”曹文秀应声而动，身影一闪，出现在正想趁乱溜走的李穆身后。

李穆听到沈烈的话，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拔腿狂奔，后颈一紧，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小鸡仔般被曹文秀提了起来。

“放开我，狗东西，你知道我是谁？我叔父是李鼎……”李穆惊骇欲绝，色厉内荏地尖叫挣扎。

“啪！啪！啪！”回应他的是三记又快又狠、力道十足的大耳光。

声音清脆响亮。

曹文秀下手极有分寸，既不会把他打晕，又确保他刻骨铭心。

李穆的声音戛然而止，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破裂，一缕鲜血混合着口水淌下。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耳中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脸上只剩下一种呆滞的茫然和恐惧。

他张着嘴，那双眼睛里，刻骨的怨毒如同毒蛇般疯狂滋长，死死盯着沈烈，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但他终究不敢再吱一声，那三巴掌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疼痛。

“押着。”沈烈看都没看李穆一眼。

“是。”曹文秀如同铁钳般制住李穆的双臂，将他牢牢按跪在地上。

就在这满场死寂的时刻，铁市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嘈杂的声响。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只见一顶四人抬的蓝呢官轿当先，轿帘高卷，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隐含怒气的面孔，正是潞州知州周世衡，

轿旁，一名穿着千总级军官甲胄、面色阴沉的中年武官策马并行，正是潞州守备孙得功。

在轿马之后，赫然是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潞州卫兵丁，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队列最前方，一个穿着锦缎员外服、身材微胖、蓄着三缕黑须的中年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阴鸷如鹰，死死盯着场中的沈烈，正是潞州豪绅，李鼎臣。

这潞州地面上权势最重的三人，竟联袂而至。

官轿停下，周世衡在长随搀扶下步出轿子，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呻吟的衙役军士，最后落在被曹文秀押着、脸颊高肿神色萎靡的李穆身上，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官威，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怒火：

“沈守备，你好大的官威啊。纵容手下悍卒，光天化日之下，在州府重地，重伤州府衙役、守城营军士数十人。更扣押良善士绅子弟。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纲纪！本官定要上奏朝廷，弹劾你跋扈不法，纵兵行凶。”

孙得功也翻身下马，按着腰刀，脸色铁青地帮腔，语气咄咄逼人：“沈大人，你虽是边镇守备，但此地是潞州，不是你的定襄城。你如此行事，视我潞州卫为何物？视朝廷法度为何物？今日之事，你必须给周大人，给本官，给潞州百姓一个交代！”

李鼎臣更是翻身下马，几步抢到周世衡和孙得功身边，悲愤莫名：“周大人，孙大人。您二位可要为我李家做主啊。小侄李穆，不过是按规矩在铁市维护秩序，竟遭此横祸。这沈将军不分青红皂白，纵兵逞凶，打伤我李家护院多人，更当街羞辱、扣押我侄儿，简直是无法无天，欺我潞州无人。求两位大人主持公道，严惩凶徒，还我侄儿一个清白啊。”

数百兵丁在三人身后列阵，刀枪寒光闪烁，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向沈烈一行人倾轧而来。

侯敢脸色凝重，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曹文秀眼神锐利如鹰，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血战的准备。

十名亲兵虽沉默不语，但身上那股百战余生的惨烈煞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竟隐隐与对面数百人的气势分庭抗礼。

冲突一触即发。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