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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管他什么沈烈王烈,敢挡我大军锋芒,一并踏为齑粉

它买的不只是砖石铁料,而是定襄的未来,是他沈烈立足乱世的基石。

山西之行,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拜会安福居那位神秘东家,打通与宣府总兵侯世禄的门路,招募技艺更加纯熟的火器匠人和铁匠,已是箭在弦上。

“根基初定,该向外看看了。”沈烈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走向书案,开始部署行程。

议事厅内。

沈烈召来了母亲赵霜华、妻子姬明凰,以及中军把总陈雄、马兵司统领赵破夷、副统领唐启正和亲兵队长曹文秀。

姬明凰虽强自镇定,但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泄露了她的心事。

赵霜华则直接得多,她看着儿子,眉头紧锁。

“烈儿,”赵霜华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忧虑,“山西之行,路途遥远,人心叵测。娘知道你志在四方,可……可保安马场那次……”她的话没说完,但被围那惊心动魄的阴影瞬间笼罩在众人心头,连陈雄等将领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为娘和你媳妇儿,实在放心不下。这次,你必须多带人马。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陷于险境。”

姬明凰轻轻上前一步,素手悄然握住了沈烈的手臂,声音虽柔却带着关切:“娘说得是。夫君,定襄如今百废待兴,你是主心骨,万万不能有失。保安之险,一回已是太多。此行护卫,只许强,不许弱。我和娘在家里,才能稍安。”

感受到母亲和妻子那份沉甸甸的担忧,尤其是提及保安马场被围的旧事,沈烈心中一暖,却也明白她们的坚持并非无的放矢。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姬明凰的手背,眼神扫过母亲焦虑的脸庞,语气沉稳坚定:“娘,明凰,你们的担忧,我明白。保安之事,是我大意了。此次山西,非去不可,但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再蹈覆辙。”

他目光陡然锐利,转向肃立的将领们,声音瞬间带上军令的铿锵:“陈雄。”

“末将在。”陈雄踏前一步,抱拳躬身。

“定襄城防,命你全权负责。昼夜巡防,城门启闭,流寇动向,务必如臂使指。遇紧急,可便宜行事,唯有一条铁律,城在人在。你可能守好这份家业?”

陈雄胸膛一挺,感受到这份托付的重量,也明白守备大人此行的决心,声音斩钉截铁:“大人放心。末将以性命担保,定襄城头,旗帜不倒。”

沈烈点头,随即目光如电,扫过赵破夷、唐启正和曹文秀三人:“赵破夷、唐启正。”

“末将在。”两位马兵司将领齐声应诺,眼中战意升腾。

“命你二人,率新立的马兵司三百精骑,夜不收五十骑军全员随行,一人双马。编入的预备兵,也该让他们历练历练了。”

“得令。”

“曹文秀。”

“属下在。”亲兵队长曹文秀身姿如标枪挺立。

“亲兵队五十精锐,贴身护卫。所有新造武器,全部带上。”

“是,亲兵队五十人,誓死护卫大人周全。刀山火海,亦不旋踵。”

沈烈环视三人,下达最终命令:“此行,你三人合兵一处,赵破夷为主,唐启正、曹文秀辅之。点齐本部所有能战之兵,一人双马。全副甲胄、兵刃弓弩,一应俱全。”他特意加重语气,“杨山新赶制的十杆鸟铳,全部并入亲兵队。亲兵队原有二十杆,加上这十杆,共三十杆鸟铳,曹文秀,我要你亲自督管,确保弹无虚发。”

曹文秀眼神锐利如鹰:“大人放心。三十杆鸟铳,属下日夜操练,必成大人手中最锋利的獠牙。”

沈烈继续部署,声音有力:“二十个赤雷坛,威力巨大,由亲兵队分携保管,务必小心。还有那五十门马上弗朗机炮,交由马兵司掌管,随军携带。粮草辎重,按最大量备足。”

他最后看向母亲和妻子,眼神带着安抚和承诺:“娘、明凰,如此精锐尽出,你们可放心了。此去,必当谨慎行事,早日归来。”

赵霜华看着儿子点齐的精兵强将,尤其是那四百人皆是定襄最核心的战力,一人双马,装备精良到前所未有的地步,那份忧虑终于稍减,缓缓点头:“好,好,如此……娘便在家中等你平安消息。”

姬明凰也松开了紧握的手,眼中忧虑虽未全消,却也多了一份信赖:“夫君,珍重。”

得到家人的首肯,沈烈再无挂碍,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众将听令:即刻整备,明日拂晓,兵发山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庆阳府西北险峻的青岗峡深处。

寒风在山谷间呼啸,却吹不散此地聚集的腾腾煞气。

易守难攻的峡谷中,篝火连绵,人影幢幢。

闯王王守胤、王自勇、扫地星李乔山、曹操郭儒才、闯塌天刘奎能等十余股流寇大营盘踞于此,人马汇聚,号称五万余众。

凛冬将至,他们以此地为巢穴,熬过寒冬,约定来年开春便分路出击,打破官军围剿。

一场决定各路流寇来年方略的盟会刚刚结束。

烟气缭绕的简陋大帐内,十几位头领围坐,气氛热烈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侥幸。

不知是谁提起了刚刚在陕北传开的消息。

“听说了吗?混天王张顺那厮,栽了!”刘奎能灌了口劣酒,咂着嘴道,“在保安县马场,被一个叫沈烈的守备给砍了脑袋。”

帐内顿时一片嗡嗡议论。

“张顺?他手下可有好几千号能打的!就这么没了?”

“这沈烈……何方神圣?以前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听说此人年纪不大,手段却极狠辣,用兵也刁钻,张顺是着了他的道。”

“哼!”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冷哼压过了议论。

坐在主位,身材魁梧的王守胤,将手中的酒碗重重顿在粗糙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环视众人,眼神里充满了对张顺的不屑和对沈烈的轻视:“张顺那厮,狂妄自大,目中无人,马场那点基业就让他昏了头,疏于戒备,被官军摸上门去,败亡不过是迟早的事。至于那沈烈?不过是捡了个便宜,仗着官军势大罢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守备,侥幸胜了一仗,也值得你们如此大惊小怪?”

他大手一挥,仿佛要拂去帐中这股涨他人志气的氛围,“官军之中,沽名钓誉、侥幸成事之徒还少吗?待来年开春,我大军分路出击,管他什么沈烈王烈,敢挡我大军锋芒,一并踏为齑粉。”

在他的强势主导下,众人很快将沈烈这个名字带来的些许不安抛诸脑后。

会议最终确定了来年春季的方略,四路出击,打破陕西三边总督袁时泰的围剿网。

其中一路,由王守胤麾下大将王自勇统领,目标直指北方的延绥镇,意图破关而入,进入富庶的山西劫掠,扩大地盘和影响力。

其余三路则分别指向宁夏、四川、襄阳方向,搅乱整个西北。

盟会散去,各营头领各自回营准备过冬。

王守胤却留下了自己的心腹侄子王国祥。

“国祥,”王守胤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开春大战,急需补充战马、兵器、铁器,特别是精铁和火药。老规矩,去山西,找老西儿们。”

王国祥会意地点点头:“叔父放心,那边路子熟。之前几次交易都顺利,老西儿们手眼通天,货好,价也公道,银钱现付,更难得的是口风紧,从没出过纰漏。”山西的晋商,为了巨利,向来胆大包天,与流寇的生意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嗯。”王守胤很满意,“这次要的量大,种类也多。你亲自跑一趟,带上我的亲笔信和信物。让天山大将高去锐带五百好手,轻装简行,护你周全,快去快回。”他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语气森然,“记住,东西要足,要快。这是咱们来年开门的本钱,不容有失。”

王国祥肃然领命:“侄儿明白。定当速去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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