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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这个沈烈,绝不是吹出来的名头,是实打实的硬茬子

“哗!”

残存的老营骑兵肝胆俱裂,最后一点士气瞬间土崩瓦解。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还活着的骑兵纷纷掉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撞开同伴,朝着栅栏缺口外亡命奔逃,只留下满地破碎的兵刃、倒毙的战马和同袍的尸骸。

……

马场正门外的土坡上,张顺骑在马上,将南侧战场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尽收眼底。

当曾辉的头颅被沈烈轻松斩下、拴在马头的那一刻,张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额角青筋根根暴起跳动。

他死死攥着马鞭。

一股混杂着暴怒、惊骇和强烈挫败感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张顺的心脏。

他自以为看透了沈烈的布防,选择南翼作为突破口是妙手,却不曾想,自己每一步棋,竟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沈烈不仅预判了他的预判,更在此地埋下了足以葬送他老营精锐的致命陷阱。

董岩战死在前,曾辉授首于后。

他麾下最能打的两员大将,连同八百名耗费无数心血、钱粮才培养出来的老营铁骑,短短半天之内,竟折损近半。

这损失,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捅进张顺的心窝,让他痛彻心扉,更让他对马场中那个身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深忌惮。

沈烈……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张顺的心在颤抖。

他纵横陕甘,劫掠无数州府,遇到的官军要么望风而逃,要么不堪一击。

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悍、如此坚韧、又如此狡诈的官军。

他们不仅装备精良,火器犀利得可怕,更拥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斗意志。

每一次交锋,都让他损失惨重,这在他流寇生涯中,是绝无仅有的。

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

该死的周明!

他心中咒骂着那个给他送来消息和银子的旧相识。

早知这沈烈如此扎手,老子何必为那点银子来啃这块硬骨头,精锐老营的损失,简直是在剜他的心头肉。

“大……大王!”浑身硝烟、狼狈不堪的吴越,在一群亲兵簇拥下,连滚带爬地冲到张顺马前,脸上带着尚未褪尽的惊惶,“不能再打了,正面官军的火器太他娘的邪门了。他们的鸟铳在七八十步外就能打穿咱们弟兄的铁甲,兄弟们根本冲不上去啊。那些抓来的泥腿子,死的死,跑的跑,没剩几个了。这仗……这仗再这么打下去,咱们的老本……可就全要赔光在这里了。这个沈烈,绝不是吹出来的名头,是实打实的硬茬子,吃人的猛虎啊。”

吴越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真的被打怕了。

沈烈所部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尤其是那精准致命的火器和沈烈本人斩将夺旗的悍勇,彻底震慑了这些习惯打顺风仗、劫掠软柿子的流寇首领。

张顺脸色铁青,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

吴越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心头。

精锐的损失,部将的恐惧,都如同冰冷的潮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强攻的侥幸。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肃杀的马场轮廓,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硬骨头?

猛虎?

好!

你沈烈是猛虎,老子就做那最凶狠的猎人。

“鸣金,收兵!”张顺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全军后撤三百步,扎营,给老子把马场围起来。围死了,一只鸟也别想给老子飞出去。”他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老子倒要看看,你沈烈是虎,能饿几天。困,也要把你困死在里头。”

……

夜幕终于沉沉落下,将白日激战的惨烈暂时掩盖。

马场官署内,一灯如豆,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几张疲惫而坚毅的脸。

沈烈坐在主位,甲胄上凝固的血迹在灯光下呈现出暗红色。

他扫视着聚集在面前的赵破夷、曹文秀、唐启正、杨芳等大将。

“曹文秀,”沈烈开口,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却依旧沉稳,“清点过了?火药铅弹,还剩多少?”

曹文秀脸上满是烟灰,闻苦涩地摇摇头:“大人,铅弹……六十多颗。火药……拢共就剩下不到五斤,也就够鸟铳手们再齐射一两轮。三眼铳的铳管大多过热炸裂,已经废了。标枪……更是全扔出去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还能站着打仗的兄弟,清点过了,算上轻伤的,总共……只剩下一百二十来人。”

沉重的数字让小小的官署内空气几乎凝固。

赵破夷和杨芳都攥紧了拳头,沉默不语。

沈烈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眼神更沉凝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阵亡的兄弟……遗体都集中起来了吗?”

“按您的吩咐,大人,”赵破夷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悲痛,“都……都堆在仓库后面的空场了。”

“好。”沈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语气斩钉截铁,“按我们黑河军的规矩办,全部火化,骨灰分装好。活着的弟兄,每人贴身揣一袋。”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三人的脸:“只要还有一个兄弟活着走出去,就不能把战死的袍泽丢在这荒郊野外。要带他们,回家!”

“是!大人!”赵破夷、曹文秀、杨芳、唐启正四人齐声应道,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一股悲壮与决绝。

“后半夜,”沈烈走回桌边,手指重重地点在北侧的位置,那里正是张顺中军大营的方向,“我们从这里突围。”

“北侧?”唐启正闻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大人,北面可是张顺的中军大帐。兵力最是密集,防守必然森严。这……”

沈烈打断他,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正因为是兵力最密集的中军所在,张顺才绝对想不到,我们敢从这里突围。他白日里连折大将,损兵折将,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冰冷又带着强大自信的弧度:“我们白天怎么打疼他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以为围住我们,就能困死我们?笑话。我们偏偏要在他最意想不到、也最能让他胆寒的地方,再狠狠捅他一刀。只要我们的锥子够锋利,冲得够猛够快,撕开他惊弓之鸟的防线……易如反掌。”

与此同时,保安县城南百里。

秦如松正在营中翻阅军报,营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尘土的骑兵滚鞍下马,正是保安县派出的求援信使。

秦如松接过信扫了一眼,面色骤变,霍然起身朝帐外厉声吼道:“全军集合,沈烈被张顺围在马场了。秦承勋,跟老子上马。”

秦承勋从侧帐中大步冲出,手中长刀已然出鞘:“爹,沈烈是我结拜兄弟。救他不分你我,今夜必须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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