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嘴角终于微微翘了起来。
“好。今晚早点休息,明日校场,我要让那帮看不起咱们的人,把他们的瞧不起全都咽回肚子里去。”
清晨,定襄城校场,人山人海。
数千军马围在校场四周,黑压压一片。
消息早已传遍全城。
野狼谷的英雄沈烈,要跟神木城千户马维山在校场上比试。
这两支队伍,一支是刚从血战中杀出来的劲旅,一支是久在边疆的老牌精锐。
谁胜谁负,谁都说不准。
看台上,袁时泰坐在正中,面色从容。
陈郇和张家川分坐两侧,嘴角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满是轻蔑。
秦如松、张治文、林远等人坐在后排,面色沉稳,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紧张。
张家川站起身,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日比试,乃公平较技,以武会友。本官宣布几条规矩。不得使用火器,不得使用骑兵,不得杀伤人命。一方全数倒地或退出校场,即为负。”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沈烈的方向,嘴角翘起,声音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有些人啊,不要以为个人勇武可以凌驾于全军纪律之上。不要眼高手低,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第一了。要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古语说得好,满招损,谦受益。”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声。
不少人在窃窃私语,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等着看热闹。
陈郇也站起来,接过话头,语气更加不客气:“本官也补充几句。军队需要的是服从命令、听从指挥的普通士兵,不是搞个人英雄主义的刺头。那些目无尊长、胆大妄为之辈,就算一时得意,也走不长远。有些人,仗着立了点功,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今天,本官倒要看看,他那点本事,到底能撑多久。”
看台上,赵铁山捋着胡须,冷笑一声,对身边的随从说:“沈烈此人,不知天高地厚。老夫在榆林卫带兵的时候,他还在吃奶呢。今日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边军精锐。”
随从低头笑道:“赵帅出手,那小子还不当场现原形?”
马维山的阵中,五十名精锐家丁个个摩拳擦掌,有人擦拭弯刀,有人拉弓试弦,有人拍着盾牌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家丁啐了一口唾沫,嘴角挂着不屑:“什么黑河堡军?没了火器,他们就是一群泥腿子。老子一刀一个,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厉害。”
另一个家丁跟着起哄:“沈烈那个泥腿子,以为自己打了胜仗就天下无敌了?今天咱们就教教他怎么做人!”
众人哄笑。
张治文的脸色沉了下来,攥着茶杯的手指发白。
徐百川和许云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愤怒。
陈郇和张家川这是明摆着在针对沈烈。
野狼谷的英雄,到了他们嘴里,成了“目无尊长、胆大妄为之辈”。
张治文站起身,走到台边,朝沈烈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里没有担忧,只有信任。
他对沈烈重重地点了点头。
打,狠狠地打,打出咱们的威风。
徐百川也站了起来,朝沈烈竖了竖大拇指。
许云横更直接,双手抱胸,瞪了陈郇和张家川一眼,然后朝沈烈重重地挥了挥拳头。
沈烈站在阵前,身后是四十八名黑河堡军士,列成两路纵队,鸦雀无声。
他听见了陈郇和张家川的话,也看见了张治文他们的目光。
“黑河堡军,列阵!”
四十八人齐步向前,步伐整齐,踩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盾牌手在前,狼铣手在后,长枪手居中,弓弩手殿后。
阵型严整,气势如虹,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刀。
看台上,袁时泰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对面,马维山率领五十名精锐家丁也已列阵完毕。
盔甲鲜明,重盾如墙,长刀如林,气势汹汹。
赵铁山坐在角落里,捋着胡须,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对身边的陈郇低声说:“沈烈这种泥腿子,也配跟老夫的家丁比?今日之后,他该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精锐。”
陈郇点了点头,冷笑一声:“本官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校场中央,两军对峙。
沈烈拔出长刀,刀身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黑河堡军,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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