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令下，校场比试正式开始。

马维山麾下五十名家丁分为两队，左翼是赵铁山带来的直属家丁，人人一身精致山文甲，甲片乌黑发亮，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手持一杆镔铁长枪，正是赵铁山麾下头号猛将赵约。

此人跟随赵铁山在榆林边地征战二十余年，杀人如麻，浑身杀气。

右翼是马维山自己的家丁，首领马逊，三十出头，虎背熊腰，腰挎两把长刀，目光如鹰，曾在战场上单骑斩将，威名赫赫。

马维山骑在马上，长枪朝天一指，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他用的战术是边军最常见的打法。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和长刀手居中，弓弩手压阵。

在他看来，他的兵装备最好、伙食最好、刀最快，区区黑河军，一群泥腿子，没了火器就是一盘散沙。

“弓弩手，放箭！”

二十余支无头箭矢呼啸而出，箭杆虽无箭头，可射在身上依然能打得皮开肉绽。

黑河堡军的盾牌手早已举起长盾，厚重的铁木复合盾连真正的箭矢都挡得住，何况这些无头箭？

箭杆砸在盾面上，噼里啪啦，没有一支穿过盾墙。

马维山眉头一皱，喝令盾牌手推进。

重盾手并肩向前，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发颤。

他们想凭借盾墙直接碾压过去。

沈烈站在阵后，目光平静，手中令旗一挥。

两个鸳鸯阵迅速变形，盾牌手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狼铣手。

两支长柄狼牙棒从盾牌缝隙中探出，铁锥朝前，倒刺森然。

狼铣手猛地往前一推，铁锥抵住了对面盾牌手的盾面。

赵约部的盾牌手全力前推，可狼铣的长度优势太大了，一丈二的铁杆，隔着盾牌就能捅到人。

铁锥砸在盾牌上，当当当，震得盾牌手虎口发麻；倒刺勾住盾牌边缘，猛地一拽，盾牌手踉跄前倾，阵脚大乱。

“稳住！稳住！”赵约大吼，可黑河堡军的狼铣手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两支狼铣轮番出击，一推一钩一搅，把赵约部的阵型搅得七零八落。

看台上，赵铁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家川和陈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型。

盾牌、狼铣、长枪、弓弩，十一个人各司其职，运转起来滴水不漏。

赵铁山捋着胡须，故作镇定：“不必惊慌。赵约身经百战，自有办法。”

校场上，赵约果然变了战术。

他命令长枪手从盾牌手的间隙中冲出，长刀手紧随其后，想要凭借个人武勇直接冲进黑河堡军的阵型。

他看出来了，那些狼铣虽然讨厌，可只要冲进去贴身近战，狼铣就失去了作用。

沈烈见状，嘴角微微翘起。

令旗再挥，阵中的长枪手动了。

四支一丈八的长枪从盾牌和狼铣的缝隙中同时刺出，枪尖直奔冲在前面的长枪手。

赵约部的长枪手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经被枪尖点中，虽然是木制枪头裹布，可那力道依然震得他们胸口发闷，踉跄后退。

黑河堡军的长枪手根本不给他们贴身的机会。

一枪刺出，迅速收回，第二枪紧随其后，连绵不断，像毒蛇吐信，快、准、狠。

赵约部的长刀手想冲上来，可他们还没靠近，已经被长枪逼退了五六步。

双方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赵约部气喘吁吁，多人甲胄破裂、身上青紫一片，可始终没有突破黑河堡军的防线。

赵约恼羞成怒，亲自提枪上阵。

他一枪刺向一名盾牌手的面门，速度快如闪电。

沈烈在阵后看得清楚，令旗急挥，两名长枪手同时从侧面刺出，一枪扎向赵约持枪的右臂，一枪扎向他的腰肋。

赵约被迫收枪格挡，可狼铣手趁机一推，铁锥砸在他的肩甲上，山文甲裂开一道缝，赵约闷哼一声，退后三步。

看台上，赵铁山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纵横边军三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型。

十一个人如同一人，盾牌挡、狼铣搅、长枪刺、弓弩护，攻防一体，天衣无缝。

那些家丁个人武艺再强，在这架精密的阵型面前，就像拳头打在铁板上，有力使不出。

张家川的脸色也变了。

他是京营将领出身，自认为见多识广，可沈烈这个阵型，他闻所未闻。

陈郇的脸色更难看了，铁青着脸，一不发，手里的茶碗都快被他捏碎了。

马维山坐不住了。

他看见左翼赵约部被死死压制，立即下令右翼马逊部从侧翼突破。

马逊接到命令，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不惜代价，用人命填出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