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策马狂奔，马蹄踏在干裂的黄土上，溅起一路烟尘。

前方的格虎伏在马背上，鞭子抽得马臀啪啪响，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点一点拉近。

不是沈烈的马快，是格虎的马累了。

血狼旗从建安堡一路杀到野狼谷，一人双马也经不住连日奔袭，此刻格虎胯下的战马喘着粗气，嘴角泛着白沫，速度越来越慢。

沈烈咬着牙，从马侧摘下长枪，瞄准格虎的后背，猛地掷出。

长枪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破空而出。

格虎听见身后风声，猛地侧身，枪尖擦着他的肋部飞过，没有刺中，却扎进了战马的前腿。

战马惨嘶一声，前腿跪倒，把格虎甩了出去。

格虎在地上滚了两圈，单手撑地，弹了起来，拔出腰间的弯刀。

沈烈勒住马，跳下来，从腰间抽出长刀，刀身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两人相距不过十步，目光在空中碰撞。

“沈烈，你来送死，我成全你。”格虎的嘴角挂着冷笑，弯刀在手里翻了个花，“你不过是占了地利的便宜，杀了我那么多血狼旗勇士。今日我记下了，来日返回草原，必率大军南下复仇，杀光你的百姓，烧光你的村子，屠尽你的同僚！”

沈烈的脸上充满杀气：“格虎，你们犯我边境，杀我军民，还想活着回去？天下有这么好的事吗？”

格虎不再说话，弯刀一横，欺身而上。

他的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奔着沈烈的要害，咽喉、胸口、腹部。

沈烈举刀格挡，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格虎在马上征战半生，下了马依然凶猛如虎，他的刀沉、力大、速度快，几个回合下来，沈烈的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淌，滴在黄土上。

沈烈退了两步，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着格虎的刀路。

这个人的刀法刚猛，大开大阖，靠的是力量和速度碾压对手。

硬拼不是办法，得用巧。

格虎又一次扑上来，弯刀劈头盖下。

沈烈没有硬接，侧身让过刀锋，反手一刀砍在格虎的腰侧。

刀锋划过棉甲，劈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铁甲，却没有伤到皮肉。

格虎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裂口，冷笑一声：“你的刀，砍不穿我的甲。”

沈烈没有说话，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棉甲破了，铁甲还在，寻常刀剑奈何不了。

但铁甲的甲片之间有缝隙，腋下、脖颈、大腿内侧，都是薄弱处。

他改变了打法，不再硬拼，而是利用身法的灵活，在格虎身边游走，专攻那些甲片无法覆盖的地方。

格虎的弯刀劈空，沈烈欺身而入，一拳砸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格虎吃痛，弯刀差点脱手，恼怒之下，刀法更加狂乱。

沈烈抓住机会，一刀砍在格虎的右臂上，刀锋划过铁甲片之间的缝隙，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喷出来。

格虎闷哼一声，弯刀换到左手，继续劈砍，可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两人的战刀在又一次猛烈碰撞中同时断裂，刀身崩成几截，碎片飞溅。

格虎的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沈烈的手背也被割破了。

两人同时扔掉刀柄，赤手空拳地扑向对方。

沈烈前世在特种部队练过格斗术，近身绞杀是他的强项。

他避开格虎的拳头，双手抱住对方的腰，身体一转，把格虎摔倒在地。

格虎拼命挣扎，拳头肘击膝顶，可沈烈的锁技一旦成形，就像一条蟒蛇缠住了猎物，越挣越紧。

沈烈双腿夹住格虎的腰，一只手锁住他的咽喉，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拧。

格虎的喉咙里发出“咔嗒”一声闷响，身体猛地僵直，然后软了下来。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沈烈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沈烈松开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刀片，割下格虎的头颅，拎在手里。

血从断颈处滴落，滴在黄土上，洇出暗红色的印子。

他站起来，想走，可眼前忽然一阵发黑。

半天血战，身上的伤虽然不重，可体力已经耗尽了。

他踉跄了两步，拄着刀柄，单膝跪在地上，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面“张”字大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沈烈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听见有人跳下马跑过来，听见有人扶起他的肩膀。

他把手里格虎的头往前一递，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话。

“格虎……已斩。”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睁开眼的时候，沈烈看见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和几张焦急的脸。

张治文蹲在他身边，眼眶有些红，看见他醒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哑：“沈烈，你吓死本官了。”

徐百川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水囊，见沈烈醒来，赶紧蹲下来，把水囊递到他嘴边：“慢点喝，别急。”

许云横站在后面，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欣慰，嘴角微微翘着：“本官就说，这小子命硬，死不了。”

沈烈喝了几口水，缓过气来，挣扎着要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