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那个骑手高举手臂,嘴里喊了一声,十个骑兵瞬间分成三队。
四骑留在正面,三骑往左翼包抄,三骑往右翼迂回。
马蹄声如骤雨,尘土再次扬起。
陈雄脸色一变:“他们冲过来了!”
沈烈沉声道:“别慌,趴低。”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响起。
“嗖嗖嗖”
箭雨从三个方向飞来,划出高高的抛物线,越过墙头,落入墩堡院内。
有的钉在地上,有的插在墙上,有的落在屋顶,砸得茅草簌簌往下掉。
陈雄趴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浑身发抖。
白翔和孙勇也缩在墙后,大气不敢喘。
只有沈烈趴在墙头,透过观察口往外看。
那些鲜卑骑兵分成三队,绕着墩堡奔跑,一边跑一边放箭。
他们的骑术确实精湛,马匹奔跑如飞,人在马上却稳得像长在马背上,拉弓放箭一气呵成。
一支箭从观察口飞进来,擦着沈烈耳朵钉在他身后的土墙上,箭尾嗡嗡直颤。
沈烈没动,继续盯着那些骑兵的动向。
他们在试探。
不是真正的进攻,是用箭雨压制,逼守军露头,看看墙上有多少人,有多少弓箭,有多少胆子大的。
又是一阵箭雨落下。
白翔忽然闷哼一声,捂着胳膊往后缩。
一支箭射中他左上臂,箭头扎进肉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咬着牙,没喊出声,只是脸白得像纸。
沈烈看了一眼,沉声道:“伤到骨头没有?”
白翔活动了一下手臂,摇头:“没……没有,皮肉伤。”
沈烈点头:“忍着。”
白翔用力点头,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自己把伤口扎紧。
墙外,那些骑兵见墙上始终没有还击,胆子更大了。
领头的骑手又喊了一声,三队骑兵同时收缩,越靠越近。
一百步。
八十步。
七十步。
沈烈眯起眼。
就是现在。
他猛然从墙后站起来,张弓搭箭,一气呵成。
两石的硬弓被拉成满月,箭尖瞄准七十步外一个正在放箭的鲜卑骑兵。
那骑兵刚射出一箭,正在从箭壶里抽下一支,根本没料到墙上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沈烈松手。
箭如流星,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黑线。
那骑兵听见弓弦响,下意识抬头,箭已经到了眼前。
他想躲,可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箭矢从他左侧脖颈钻入,贯穿咽喉,从右侧脖颈透出。
血在空中炸开,溅在马头上。
那骑兵眼睛瞪得老大,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栽下去,一只脚还挂在马镫里,被受惊的马拖着跑出十几步,才甩脱下来,倒在尘土里,一动不动。
其余九个骑兵同时勒马,所有人都愣住了。
领头的骑手猛地抬手,所有人立刻拨转马头,往后退去。
一百步。
一百五十步。
他们停在那个距离,盯着墩堡墙上那个站着的人影。
沈烈站在墙上,弓还在手里,箭壶里还剩十几支箭。
他盯着那些退远的骑兵,脸上没有得意,只有冷。
陈雄从墙后探出头,看见那个倒在地上的鲜卑骑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烈哥……您……您杀了?”
白翔顾不上胳膊疼,爬起来往外看,倒吸一口凉气。
“操……操……操!”
孙勇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半天憋出一句话。
“那可是铁甲旗!鲜卑人的铁甲旗!”
三人同时看向沈烈,眼神彻底变了。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可置信,还有一种近乎崇拜的东西。
两石的硬弓,七十步的距离,一箭射中正在移动的骑兵,而且是射中脖颈,那个唯一没有被铁甲覆盖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箭法了。
这是神箭手。
陈雄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烈哥,您……您这箭法,在哪儿学的?”
沈烈没答话,只是盯着远处那队骑兵。
领头的骑手正往这边看,虽然隔着几百步,但沈烈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震惊和忌惮。
他杀了他们一个人。
铁甲旗的人,在鲜卑军中也是精锐。
一个精锐,被一个边关墩堡里的大头兵一箭射杀,他们不可能不震动。
可接下来,那领头骑手忽然举起手,喊了一句什么。
九个人同时拨转马头,往四面八方散开。
不是撤退。
是分散。
陈雄愣住了:“他们……他们要跑?”
沈烈眉头紧锁。
不对。
如果是撤退,应该聚在一起往后撤,而不是分散开。
他们想干什么?
白翔忽然开口,声音发颤:“烈哥,他们……他们该不会是想绕后吧?”
沈烈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越来越远的骑兵,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