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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兄弟们,随我杀上红石梁,活捉沈烈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在红石梁北面空旷的荒原上连续响彻三遍。

第三声余音未散,拓跋窟魁梧的身躯已然翻上马背,锁子甲贴身,铁叶甲覆于其上,两重精铁重铠的份量足以压垮寻常壮汉,他却挺直脊梁,稳坐鞍桥,隔着漫天卷起的黄尘,他那双眼睛死死钉在黑沉沉车阵。

在他身后,一支沉默的队伍已然集结完毕。

这是拓跋窟赖以成名的下马队,每一个儿郎都是他亲自从草原诸部尸山血海中精挑细选,打磨出来的百战老卒。

骑上马是席卷千军的狂飙,下了马便是噬骨裂肉的恶狼。

延绥边墙的砖石上,山西堡寨的血泊里,都深深烙印着他们的足迹与杀戮。

死亡,于他们而,不过是呼吸间再平常不过的风景。

“都给我听真了。”拓跋窟的声音响起,“虞人的车营,依仗的不过是那圈乌龟壳似的偏厢车,首尾相连,抱成个死疙瘩,车壁一破,这乌龟阵立时就散。”

他猛地拔高音调,带着狂热,“今日,谁第一个用斧子给我劈开车板,掀翻那铁壳子,谁就是我拓跋部当之无愧的头功,牛羊、奴隶、草场,任他挑选。”

最后一声号角,带着决绝,戛然而止。

轰隆隆……

马蹄声骤然爆响,如同平地惊雷,前队的拓跋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车营猛扑而去,三百步的距离,在疾驰的骏马脚下飞速缩短。

几乎是同时,前方压制的两百余张强弓瞬间拉满,弓弦震响,密集的箭矢划破长空,不再泼洒向坚固的车头,而是抬高数寸,越过车顶,倾泻进车阵后方。

“举盾,快举盾。”车营后方瞬间响起嘶吼。

噗噗噗噗……!

箭矢如雨点般钉在盾牌上,射入人体内,正在紧张装填瞄准的火器手和步卒猝不及防,瞬间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有条不紊的操作瞬间大乱,几门虎蹲炮的炮口刚从车板的射击孔探出,立刻被精准射来的箭矢逼得缩了回去。

车营的火力,肉眼可见地急剧衰弱下去。

拓跋窟眼中精光爆射!就是此刻。

“下马。”

他的怒吼响彻战场。

冲到距离车阵不足十步的下马队精骑,整齐划一地松开缰绳,翻身滚落,战马灵性地自行退向后方,人却毫不停顿,左手擎起蒙着生牛皮的圆盾护住要害,右手紧握弯刀或沉重的铁爪,后背交叉插着寒光闪闪的短斧,腰后别着碗口粗的硬木撬棍,更有两罐沉甸甸的火油牢牢挂在背后,这些特制的家什,正是拓跋窟为瓦解虞朝车营铁壁而量身定制的破甲锥。

守卫这十辆关键偏厢车的,是车营旗总宋杰。

方才那阵越过车顶的死亡箭雨,已将他麾下的炮手和步卒射倒二十余人,鲜血染红了车板下的土地。

他口鼻间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嘶声命令着:“别管头顶,弗朗机,换子铳,快,虎蹲炮手,瞄准那些下马的杂碎,给老子轰。”

车阵正面火光再次连成一片,霰弹横扫而出,冲在最前排的下马队战士惨叫着扑倒在车辕之前,鲜血瞬间浸透了干硬的土地。

然而,后续的拓跋战士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他们竟毫不躲闪,借着同伴尚有余温的尸身和奋力前推的木盾作为掩体,踏着黏稠的血浆嘶吼着继续向前猛顶。

十步。

用人命和意志硬生生填平了这最后的十步。

“杀进去。”一名拓跋百夫长面目狰狞地咆哮。

前锋终于撞上了冰冷的厢车,沉重的短斧带着破风声狠狠劈向车板接榫处,锋利的铁爪死死抠住木缝,拓跋部战士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这钢铁壁垒撕开。

车板后,宋杰布满血丝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他早已料到会有此一着,随车作战的步卒早已严阵以待,一根根丈余长的精铁长枪,带着冰冷的杀意,从预留的射击孔中如毒蛇般猛然刺出,目标直取紧贴车板,正奋力破坏的敌军胸腹。

“捅,用力捅,把他们给老子钉在车上。”宋杰嘶吼着,声音沙哑。

双方仅隔着一层不断震颤的车板,展开了一场惨烈到极致的贴身绞杀,长枪捅刺的噗嗤声,短斧劈砍木板的闷响,垂死的哀嚎,狂暴的怒吼,混杂在一起。

身后观战的拓跋窟,眼见前锋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咬住了车阵,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抬手下劈。

“点火油!烧!”

数十罐黑色的火油狠狠砸出,黏稠刺鼻的液体泼洒在车板、车辕、车轮之上,紧接着,一支燃烧的火折子划着弧线抛出。

烈焰遇油,瞬间升腾,橘红色的火舌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十辆紧密相连的偏厢车,眨眼间陷入一片火海,木质结构在高温下迅速变形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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