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沈烈阿骨朵 > 第394章 下马队,冲,给我撕开那个口子

第394章 下马队,冲,给我撕开那个口子

东翼车营,此刻成了整个战场风暴的漩涡中心。每一辆偏厢车,都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压力,它的存亡,牵动着战局的咽喉。

最先搅动风云的,是北翼那支一百五十人的拓跋骑兵。

他们默契地散开稀疏的队形,马蹄卷起漫天黄尘,贴着荒原干硬的地皮,带着压迫感,缓缓向车营北段压来。

距离逼近百步之遥,领头的骑手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整队骑兵骤然勒马,动作整齐划一,紧接着便是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嗡鸣,百余支利箭腾空而起,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如同骤雨般狠狠砸向车营的木质壁垒。

樊云松稳稳立于指挥车旁,身形挺拔如松,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排呼啸而落的死亡之雨。

笃!笃!笃!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绝大部分箭矢深深钉入厚重的偏厢车板足有半寸,尾羽犹自剧烈颤抖,箭头终究未能彻底穿透这坚实的屏障,徒劳地留在了外面。

“北段二十辆战车,佛朗机,开火。”樊云松的声音压过战场上的一切嘈杂,“瞄准马匹,打。”

二十门早已装填完毕的佛朗机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口喷吐出长长的火舌,浓烈的硝烟瞬间弥漫,百步之外,正在重新整队企图再次拉弓的拓跋骑兵中,顿时爆开一团团血雾,二十多骑连人带马猛地翻滚栽倒,惨叫声与战马的哀鸣混杂在一起,原本凶悍的阵型瞬间略微散乱。

硝烟稍稍散去,樊云松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心中明白,东翼这支狡猾的拓跋骑兵分作四路,眼前北翼这一百五十骑,人数最少,攻势却最为嚣张,摆明了就是一块诱饵,一块要牢牢吸住自己目光和火力的诱饵,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要逼得他无法分神,无法调动兵力去增援南边的结合部。

“想牵住本将?”樊云松嘴角绷紧,一丝冷冽闪过眼底,“那本将就陪你演这一场。”

他果断侧身,声音低沉:“刘把总。”

刘明昌立刻疾步上前,脸上还带着刚才炮击后的亢奋与凝重:“樊旗总,刚刚这一轮炮,打的漂亮。”

“刘把总,依我看,这北翼,”樊云松抬手,指向那片被炮火犁过,人马尸横遍野的荒原,“绝非敌军主攻所在。”

刘明昌眉头紧锁,顺着樊云松的手指望去,又回头看向车营内部,眼神带着探究:“你何以断?他们攻势不弱。”

樊云松目光扫过战场,“你看他们的马步,百步之外,只知绕圈放箭,何曾有一次真正贴近,舍命冲击车阵?他们要的,只是我们车营的火药,只是我们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钉在北边这片地。”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因此末将断定,敌军真正的杀招,必在东翼车营与南侧陈千总车营的接合处,那里,才是他压上重注的地方。”

刘明昌闻,瞳孔猛地一缩,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战场南侧。

那片区域,几辆偏厢车刚刚艰难地连接在一起,车辙印记尚且凌乱。

他盯着那个刚刚合拢的边角看了半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语气中带着赞同:“樊旗总,若南边那个口子真被撕开,整个车营首尾断成两截,后果不堪设想,人,我这就调过去。”

“好。”樊云松颔首,“北段步兵,抽一百精锐,贴着车轮间隙,手脚放轻,摸过去,到了南段,直接找到那十辆车的车正,这样才好配合作战。”

刘明昌重重应诺,转身疾步冲下指挥车,低沉的命令声迅速在车营北段响起。

一百名经过挑选的精锐步兵,悄无声息地贴着沉重的车轮缝隙,快速向南段移动。

北段的炮击并未因抽走步兵而停歇。

二十门佛朗机依旧在怒吼,将一波波致命的铅子泼向百步外试图重新组织骚扰的拓跋骑兵,又有二十余骑惨叫着栽落马下,荒原地势开阔,拓跋骑兵凭借着速度优势,队形散得很开,虽然不断有人倒下,但整体的冲击势头并未被彻底打断,他们的箭矢依旧如飞蝗般落下,但除了在厚重的车板上增添更多孔洞和颤动的箭羽,造成的实际杀伤微乎其微。

战场北翼陷入了焦灼的僵持。

双方都在消耗,都在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偶尔有几个悍勇的拓跋骑手杀红了眼,或许是急于立功,竟猛地策马加速,不顾一切地冲到三十步,甚至五十步的极近距离内,仓促射出一箭便想拨马回撤。

然而,这种冒险在佛朗机炮的霰弹面前无异于自杀,沉闷的炮声响起,这些冲得太近的骑手连人带马被掀飞出去,血肉模糊地摔在冰冷的土地上,再无声息。

沙梁后方,拓跋窟的面庞铁青,他死死盯着北翼战场,看着己方勇士不断倒下,却没能换来预期的效果。

他敏锐地捕捉到对面车营内部似乎有细微的人影晃动,像是有部队在调动。

拓跋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虞军,竟然如此狡猾。”他猛地转头,对身边一个头目低吼,“传令,让他们再压一轮,再狠一点,逼得虞狗不敢从北边抽走一兵一卒。”

那头目面露难色:“台吉,北边那二十门炮……太密了,兄弟们贴上去就是送死啊。”

“密?”拓跋窟眼中闪过残忍的精光,“炮打一轮,就少一轮的火药,让他们在北边多打一发,南边的车营,就少一分抵抗的力量,这笔买卖,不亏。”

他将目光从伤亡惨重的北翼移开,锁定了战场南侧那片被风沙笼罩的区域,那里是他压上血本的关键所在,“只要那边成了,这点代价,值。”

与此同时,战场南侧,陈雄车营承受的压力陡然倍增。

两百名拓跋精锐骑兵动了。

他们不像北翼那样散漫游射,而是排成一道极具压迫力的冲锋横阵,紧贴着陈雄正厢车营的后阵边缘,在百步距离上发起了决死冲击,马蹄声如同闷雷,瞬间盖过了战场上其他所有的声响。

他们一边纵马狂奔,一边疯狂地开弓放箭,密集的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向正厢车的后壁和车营内部,其声势之浩大,几乎盖过了半个战场。

陈雄身形稳如磐石,他手中的令旗异常稳定。

“大人,六门轻炮不间断轰击,火药消耗太快了。”

郝翼杰顶着箭雨冲到陈雄身边,满脸焦急地提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