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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简直是无法无天,欺我潞州无人

空气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为首的衙役班头张亮,年约四旬,面皮焦黄,眼神在沈烈和李穆之间游移,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

他身旁的城防司旗总王利,一身半旧的鸳鸯战袄,手按腰刀,眉头紧锁,同样显得心事重重。

“沈……沈大人,”张亮硬着头皮先开口,声音干涩,努力挤出几分公事公办的腔调,“您看,这……这闹得动静忒大了些。您身份尊贵,何必跟这些市井之徒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偷眼瞧了瞧脸色铁青的李穆,继续道,“不如……您随小的们回趟知州衙门和守备衙门?把事情原委跟周大人、孙大人说清楚。都是朝廷命官,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事儿……想来也就揭过去了?您意下如何?”

王利也赶紧附和,试图缓和气氛:“是啊,沈大人。您是过江的强龙,可这潞州城的水……它总归有它的深浅。您高抬贵手,大家脸上都好看。只要您让手下兄弟把家伙放下,跟咱们走一趟,小的们定保您周全,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他着重强调了把家伙放下几个字。

“放下家伙?”侯敢的暴脾气瞬间被点燃,他一步踏前,几乎要顶到王利的鼻子,声如闷雷,“放你娘的屁。老子侯敢,宣府总兵侯世禄的亲侄子。我侯家镇守边关几十年,刀头舔血,砍的鞑子脑袋能堆成山。你潞州衙门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让老子缴械?”

他环视着那些面露怯色的衙役和军士,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谁他娘的活腻歪了,上前来试试?看看老子手里的刀,认不认得你们这身狗皮。”

这番话如同滚油泼进了冷水,人群一阵骚动。

宣府总兵!侯世禄!

那可是北疆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实权人物,这黑脸大汉竟然是侯家的侄子?

张亮和王利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们不过是潞州府里跑腿办事的底层武官,平日里欺负欺负平头百姓还行,真要得罪了边镇大将的亲眷,那真是嫌命长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退缩。

“侯……侯爷……”张亮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腰杆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哼。”李穆将张亮和王利的畏缩看在眼里,心头那股被沈烈压制下去的邪火“腾”地又烧了起来。

他指着沈烈,对着张、王二人厉声尖叫,声音刺耳:“张捕头,王旗总,你们怕他个球。宣府总兵怎么了?山高皇帝远,这里是潞州,我叔父李鼎臣早就派人去请周知州和孙守备了。你们还在磨蹭什么?眼前这人纵兵行凶,打伤我李家护院多人,铁证如山。还不快将他们拿下,锁了送去衙门重重治罪?难道要等我叔父亲自来问你们一个懈怠公务、纵容凶顽之罪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中满是威胁的火焰:“别忘了,这潞州城是谁说了算。我叔父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今日你们若敢放水,坏了李老爷的事……哼哼,想想你们的前程,想想你们的家小。到时候,可别怪李老爷不讲情面。”

“李老爷”三个字如同沉重的枷锁,瞬间压垮了张亮和王利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是啊,宣府总兵、定襄守备固然可怕,但那毕竟远在天边。

而李鼎臣……这潞州的土皇帝,手段之狠辣,行事之绝情,他们可是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

得罪了侯家,或许日后会被穿小鞋,但得罪了李鼎臣,很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两害相权取其轻。

张亮和王利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光。

“沈大人……侯爷……”张亮的声音变得冰冷生硬,“职责所在……得罪了。”话音未落,他与王利几乎是同时厉喝出声:“动手,拿下凶顽。”

早已被主官情绪感染的衙役和军士,闻下意识地挺起兵刃,鼓噪着向前涌来。

水火棍高高扬起,长矛挺刺,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哼。”一声极轻的冷哼,盖过了场中的喧嚣。

沈烈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根本无需他下令。

曹文秀在张亮喊出“动手”二字的瞬间,已然动了。

“结阵,御。”曹文秀的喝令短促有力。

十名亲兵瞬息间完成变阵。

三人一组,成品字形将沈烈和侯敢护在核心。

面对刺来的长矛,他们不退反进,侧身、格挡、反手擒拿,动作快如闪电,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对付这些衙役军士,他们甚至不屑拔刀。

“砰!”一名亲兵的肩膀硬生生撞开一杆刺来的长矛,顺势抓住矛杆,往怀里一带,那持矛的军士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般被甩飞出去,重重砸翻两个衙役。

“咔嚓!”另一名亲兵单手抓住砸下的水火棍,手腕一拧一抖,那持棍衙役的腕骨应声而折,惨叫着跪倒在地。

侯敢更是如同猛虎出柙,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彻底爆发。

他根本没拔刀,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如同拍苍蝇一般。

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衙役被他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整个人旋转着飞了出去,满口牙齿混着鲜血喷出。

另一个挺矛刺来的军士被他抓住矛头,连人带矛抡圆了砸向旁边的摊位,顿时一片狼藉。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一方是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边军精锐,另一方是承平已久、最多只抓过小贼的衙役和疏于操练的守城兵丁。

战斗的结果,在开始前就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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