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三个比刚才给吴越的更为年轻貌美的女子被带了进来,她们眼中同样充满了恐惧,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夜色深沉,张顺大军的营盘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除了巡逻队偶尔经过时甲胄摩擦的轻微声响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就只有此起彼伏、震天响的鼾声。
白日的强行军加上那场残酷的厮杀,早已榨干了绝大多数人的最后一丝精力。
就连张顺特意留下警戒的部分哨兵,此刻也倚着营寨的木栏或兵器,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远处马场模糊的轮廓,没有人相信,那里面的人还敢出来。
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黑暗边缘,冰冷的杀机已然凝聚。
马场,一处背风的缓坡后。
沈烈和他的骑兵们,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猎豹。
他们比流寇更疲惫,仅仅休息了两个时辰,啃了些冰冷的干粮,喝了几口凉水,勉强让透支的身体恢复一丝气力。
此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他们的眼神,却像刀锋,锐利而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了前方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定襄守备,沈烈。
从黑河堡的绝地反击,到定襄城头的浴血坚守,再到无数次在塞外与鞑虏的生死周旋……眼前这个年轻的主将,早已用一场场不可思议的胜利,将必胜的信念深深烙印在他们心底。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一种超越了恐惧的狂热。
只要沈烈剑锋所指,便是他们舍生忘死冲锋的方向!
为他赴汤蹈火,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兵,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沈烈缓缓扫视过一张张熟悉又疲惫的面孔。
他深知兵贵神速,更明白张顺此刻的心理,对方笃定他们不敢夜袭,这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声音带着一种冰冷却能点燃热血的穿透力:“都听清了。曹文秀。”
“末将在。”
“你带本部护卫,紧随我侧翼,护住两肋,做冲锋之锥。”沈烈的命令简洁干脆。
“得令。”
“唐启正,赵破夷。”
“在。”两人齐声回应。
“你二人,各领本部精骑,分列我锥形阵左右两翼,待我破开营栅,立刻向两翼撕扯,扩大缺口,制造混乱。记住,要快,要猛,直插进去,搅他个天翻地覆。”沈烈的声音斩钉截铁。
“遵命。”唐启正和赵破虏眼中腾起战意。
沈烈勒紧缰绳,胯下那匹同样疲惫却依旧神骏的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不安地刨动着前蹄,喷着粗重的白气。
沈烈最后望了一眼远处流寇营盘中那簇最明亮、代表着张顺中军大帐的灯火,眼中寒芒骤盛。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马刀,冰冷的刀锋在黯淡的星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指向目标。
“目标,张顺中军!杀!”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多余的呐喊。
一百二十余骑,如同骤然离弦的黑色铁箭,悄无声息从山坡后轰然杀出,马蹄包裹着厚厚的布片,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只发出沉闷如滚雷般的隆隆声,迅速逼近流寇营盘北侧。
营寨外围,几个倚着木栏打盹的流寇哨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闷雷声惊醒,茫然地抬起头,惺忪的睡眼尚未看清黑暗中的景象。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沈烈、唐启正、赵破虏三人同时张弓。
他们是军中箭术最强的三人,紧随其后的骑兵们也纷纷开弓放箭。
一片密集的箭雨,精准地泼洒向那些懵懂的哨兵。
噗嗤!噗嗤!
利箭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惨叫声甚至来不及完全发出,外围那稀稀拉拉的警戒哨兵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栽倒在地,鲜血迅速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没有警报,没有示警的锣声。
沈烈一马当先,速度提升到极致,他手中的马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狠狠劈向那由粗木捆扎而成的简易营栅。
“咔嚓!”
脆弱的木栅在战马强大的冲击力和沈烈势大力沉的劈砍下,轰然碎裂。
木屑纷飞。
沈烈冲势不减,他手中的马刀左右翻飞,寒光闪烁间,两个刚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冲出营帐的流寇头目,连武器都没来得及抓稳,便已身首异处。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帐篷上,刺目惊心。
沈烈勒马,深吸一口气,胸腔震动,一声厉喝猛然爆发,如同九天惊雷,瞬间盖过了营地里开始响起的零星惊呼和惨叫,清晰地传向中军大帐的方向:
“混天王张顺,你沈爷爷来了,速速出来,领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