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发铅弹同时击穿了他的皮甲和前胸,碗口大的血洞在他胸口绽开。
宇文烈闷哼一声仰面倒下,至死眼睛还瞪着天空,嘴张着似乎还在咒骂沈烈的名字。
炮声停歇。
两侧石台上的黑河堡骑兵根据沈烈的旗语迅速抛弃火炮撤离阵地。
这些马上弗朗机本就是杨山用铜料铸造的简易品,成本低廉,丢了也不心疼。
就在鲜卑骑兵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两侧石台上时,沈烈发出第一声号炮。
埋伏在峡谷两侧密林洼地中的八十名骑兵同时杀出,他们冲到谷口边缘齐齐举起三眼铳,药室内的引火药早已点燃。
密集的铅弹在五十步内铺天盖地地泼入鲜卑队列中,又有一百余名鲜卑骑兵被打死打伤,最前排的骑兵如同被铁扫帚扫过一般齐刷刷地栽倒。
三眼铳刚刚喷完,沈烈第二声号炮便已炸响。
一面沈字认旗从老松树后高高竖起,在硝烟中猎猎翻卷。
八十名骑兵同时拨转马头沿着谷口边缘快速奔驰,在跑马的过程中拉开角弓不间断地朝谷口射箭。
他们毫不停留,箭矢如骤雨般泼向鲜卑人,这一波又打死打伤鲜卑骑兵百余人。
短短一刻钟不到,沈烈以零伤亡的代价打掉了鲜卑部将近四百人,还顺手带走了宇文烈的命。
慕容仇被慕容冲从地上扶起来,推开亲卫的遮挡,望着谷口那片尸骸狼藉的战场和那面在硝烟中翻卷的沈字认旗。
惊恐与暴怒同时攫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沈烈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知道这条路?
他此刻应该在神木城!
恐惧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浇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凉。
还未兵临黑河堡,他们已经在鹰嘴峡折损了近一成人马,宇文烈被当场打死,士气已跌至谷底。
一名年轻汉子上前,是宇文沂,宇文烈的长子,双眼通红如血,单膝跪倒在慕容仇面前:“首领!我父亲和弟弟都死在沈烈手上,请允许我亲自去追!不杀沈烈,我宇文沂誓不为人!”
慕容仇沉默了片刻,将宇文沂扶了起来:“我给你两千骑兵,你和慕容冲一同追击。记住,沈烈此人狡诈狠辣,他既然敢在这里设伏,前面未必就没有后手,一定要小心。”
拓跋翼卢策马赶来,一见面便抱拳道:“慕容首领!末将来迟,前锋搜索不周,竟让沈烈埋伏在此.....”
他看到宇文烈的尸体横在地上,脸上做出大吃一惊的表情,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满意。
这个宇文烈,从出发起就天天嚷嚷着要踏平黑河堡为儿子报仇,如今一仗没打就被沈烈打死在了山谷口。
死得好。宇文烈是慕容仇在鲜卑五姓中最铁杆的盟友,他一死,慕容仇在部落内部的话语权便要打上几分折扣。
慕容仇盯着拓跋翼卢看了好一阵。
井儿关一战,沈烈仿佛事先知道进攻计划;鹰嘴峡埋伏,沈烈又精准地等着他的大队人马走出谷口才开火。
两次了。
他忽然冷冷开口:“拓跋首领,你的前锋为何没有发现沈烈的埋伏?”
拓跋翼卢面不改色:“此地地形复杂,山路岔道极多,末将的前锋一直在注意前方动向,实未料到沈烈会埋伏在两侧崖壁之上。末将有失察之罪。”
慕容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心中将拓跋翼卢的名字重重地画上了一道怀疑的标记。
井儿关的泄密,鹰嘴峡的埋伏,如果真有人给沈烈通风报信,拓跋部便是最大的嫌疑。
但他现在不能跟拓跋翼卢翻脸。
鲜卑五姓需要拓跋部的兵马,眼下最要紧的是追上沈烈,把他的人头砍下来,泄他慕容仇心头之恨。
“你部迅速整军,随本首领一同追击沈烈。此番必杀此人,否则我慕容仇誓不北归。”
拓跋翼卢抱拳应诺,翻身上马回到本部队列中。
他一边策马前行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沈烈,能帮的我都帮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鹰嘴峡这一关你过了,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的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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