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与赵破夷纵马冲下山坡,马蹄踏得碎石飞溅,两人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直插溃逃的马匪群中。
沈烈手中长刀翻飞,每一刀落下便有一名马匪惨叫着栽倒,鲜血顺着刀槽飚射而出,染红了路边的荒草。
赵破夷紧随其后,手中长刀如毒蛇吐信,专挑马匪的咽喉和心口招呼,刀刀毙命,没有半分花哨。
马匪本就伤亡大半,此刻更是溃不成军,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有的甚至直接从马上滚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全部绑了!”沈烈勒住马缰,冷冷下令。
流民们手忙脚乱地将俘虏的马匪捆成一串。
沈烈目光扫过这些俘虏,调转马头,冷声道:“赵破夷,随我入关!”
井儿关的关门早已大开,守关的军户远远望见沈烈率人杀回来,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关门抵抗。
沈烈一马当先冲入关内,张敬泽正往内宅跑。
他身后跟着几个军户,个个面色惨白如纸。
“给我拦住他!拦住他!”张敬泽一边跑一边嘶声尖叫。
那几个军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敢上前?
沈烈浑身的血腥气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阎罗,光是他座下那匹黑马喷出的响鼻声就足以让他们腿软。
几个军户齐齐扔下兵器跪到一旁。
张敬泽破口大骂:“废物!都是废物!”
他连滚带爬地往内宅跑。
沈烈不紧不慢地摘下马鞍旁的长弓,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眼睛微眯。
“想跑?”他轻声自语,“那得看看你这双腿够不够快了。”
弓弦“嗡”的一声响,羽箭破空而出,在空气中撕出一道尖锐的呼啸。
张敬泽刚跑出二十步不到,只听“噗”的一声闷响,箭头从他大腿根部贯穿而出,带出一蓬血雾。
张敬泽惨嚎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扑倒在地,疼得在地上直打滚,皮甲瞬间被血浸透大半。
“我的腿!我的腿啊!”张敬泽抱着大腿嘶声哭嚎。
沈烈策马缓缓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总旗,别来无恙啊,看来我这条命,你是收不了了!”
张敬泽的脸比哭都难看,“沈百户,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就在此时,关外烟尘滚滚,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三十出头,面色黝黑,身材敦实,正是保宁堡总旗冯盛。
他看见山脊上的狼烟,带着堡中二十名骑兵赶来支援。
等他冲进井儿关,看见满地尸体和跪了一地的俘虏,又看见沈烈浑身是血坐在张敬泽的太师椅上,而张敬泽本人正被钉在门框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沈百户,这是……”冯盛声音发干。
沈烈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冯总旗,来得正好。本官巡视井儿关,张敬泽勾结关外马匪王家珍,意图谋害本官,围攻后山。本官率二十人苦战一夜,尽数击溃。你若有疑,可以问问这些俘虏。”
冯盛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在保宁堡当兵十年,为人老实,从不吃空饷,认认真真搞军屯,可也因为太老实,升不上去。
张敬泽的所作所为,他早有耳闻,可没想到此人胆大包天到敢对朝廷命官下手。
“大人,属下不敢。”冯盛抱拳,声音诚恳,“张敬泽罪该万死,属下愿作证。”
沈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正说着,一阵沉重的拖拽声从关口传来。
赵破夷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双手双脚软塌塌地垂着,筋腱已被挑断,浑身是血,哀嚎不止,正是王家珍。
赵破夷将他往地上一扔,面无表情地站到沈烈身后。
冯盛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失声叫道:“这……这是关外大盗王家珍?”
他在边关多年,虽未见过王家珍本人,却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王家珍纵横荒漠十余年,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朝廷悬赏捉拿数年,榆林卫曾多次派兵围剿,都被他仗着熟悉地形逃脱。
这厮来无影去无踪,边军对他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这人竟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被沈烈的人活生生擒住了。
冯盛抬起头,看向沈烈的目光中满是惊骇与敬佩。
他抱拳,声音都有些发颤:“大人,此人乃朝廷多年通缉的要犯,屡次逃过大军围剿,没想到今日竟被大人擒获!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沈烈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不过是个马匪头子,不值一提。”
沈烈站起身来,踱步走到张敬泽和王家珍面前,负手而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有意思,真有意思。”
沈烈在两人面前蹲下身,语气平淡,“你俩胆子是怎么长的?我是朝廷正经册封的百户,你们俩人,一个是守关的总旗,一个是在外头劫道的野匪,居然合起伙来想置我于死地?无法无天这四个字,你们是真敢写脸上啊。”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张敬泽的脸,力道不重却拍得张敬泽浑身一抖:“对上官都敢这样,对下面的百姓,你们得狂到什么程度?嗯?”
张敬泽“扑通”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沈烈脚下,也不管大腿上还插着箭了,连连磕头,额头上很快磕出青紫一片,哭喊道:“沈百户!沈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小人愿用全部家产换一条贱命!求大人饶命啊!”
沈烈低头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讥讽。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杀了你,你的家产照样充公。谋害上官按律当斩,这是铁律,你觉得你的脑袋比铁律还硬?”
张敬泽闻浑身一僵,随即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沈烈不再看他,挥了挥手:“拖出去,砍了。”
两个士兵上前架起张敬泽就往外拖,张敬泽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叫声在关墙之间回荡,不一会便戛然而止。
随后士兵回来禀报,同时带回一本账册和一大串钥匙,搜查张敬泽府邸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搜出白银一千两,粮食一百石。
沈烈翻开账册扫了一眼,冷笑一声:“一个小小总旗,倒攒下了一份诺大的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