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带队，命令盾牌手不顾狼铣的拦截，猛冲硬闯，哪怕被狼铣刺倒，也要为后面的人打开通道。

盾牌手们咬着牙，顶着狼铣的戳刺，拼命往前推。

有人被铁锥砸破了甲胄，有人被倒刺勾住了盾牌，可他们不退，嘶吼着硬往前冲。

三名盾牌手接连倒地，可他们也成功抵近了黑河堡军的盾牌手。

“冲进去！”马逊大喊，长刀出鞘，率先冲进了黑河堡军的阵型。

陈雄所在的鸳鸯阵首当其冲，盾牌手被冲开了一个缺口，两个长刀手跟着马逊杀了进来。

看台上，赵铁山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好！”

可他还没坐下，就看见沈烈令旗连挥，黑河堡军的阵型瞬间变了。

侧翼两个大鸳鸯阵一分为四，变成四个小鸳鸯阵，每个小阵6人，盾牌手封住缺口，狼铣手转身回援，长枪手从两侧合围。

马逊带着人冲进去，就像一头撞进了蜘蛛网，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砍倒一个，又来两个，越陷越深，动弹不得。

不到半个时辰，马维山部的五十名家丁，伤的伤、倒的倒，能站着的不到十个。

赵约靠在盾牌上喘粗气，山文甲裂了好几处，脸上全是汗和灰。

马逊蹲在地上，他的长刀被打飞了，右臂被枪尖点得抬不起来。

校场外，数千围观的边军将士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黑河军！黑河军！黑河军！”

边军中最重强者，黑河堡军从野狼谷杀出来，今天又在校场上力挫精锐家丁，这样的战绩，当之无愧。

袁时泰坐在看台上，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秦如松哈哈大笑，拍着椅子扶手，连说三个“好”字。

张治文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攥着拳头，眼眶有些发红。

徐百川和许云横对视一眼，都笑了，笑得畅快淋漓。

赵铁山、张家川、陈郇三人面色铁青。

赵铁山的手在发抖，他引以为傲的家丁，居然被一个百户的兵打成这样。

张家川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郇手里的茶碗已经被他跌落在地，茶水淌了一手，他浑然不觉。

马维山站在阵中，看着满地倒下的家丁，满脸错愕。

他抬起头，看见沈烈提着长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沈烈走到他面前，收刀入鞘，抱拳道：“马千户，还要继续比吗？你若不服，你我单挑便是。”

校场外瞬间安静了，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马维山。

马维山看着沈烈，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看着他那身沾满尘土却依然笔挺的衣裳，看着他身后那些虽然疲惫却依然列阵整齐的黑河堡军士。

他苦笑一声，抱拳回礼，声音沙哑。

“沈百户，末将虽然是个千户，可对你的战力，末将服气。这个单挑，就没有必要了。”

校场外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

“沈烈！沈烈！沈烈！”

黑河堡军的将士们也疯狂了，他们举着盾牌，挥舞着长枪，齐声高喊：“万胜！万胜！万胜！”

陈雄的嗓子都喊劈了，白翔蹲在地上，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赵破夷站在阵尾，嘴角微微翘起，攥紧了拳头。

沈烈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校场上的呼喊声渐渐平息，数千双眼睛看着他，看他走向高台。

他走到陈郇和张家川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陈大人、张大人，属下今日校场比试，并非为了耀武扬威，也并非为了证明我个人有多强大。属下只是为了那些战死在野狼谷的兄弟们，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为国捐躯，属下不能不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校场上一片寂静。

陈郇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家川坐在旁边，也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袁时泰站起身，走到台前，淡淡地说了一句：“陈大人、张大人，校场比试已经结束。不如我们里屋请，本官有几句话，想跟二位大人单独说说。”

陈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冷冷地看了沈烈一眼，转身跟着袁时泰走了。

张家川也站了起来，跟在后头。

赵铁山最后一个起身，他的目光在沈烈身上停了很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震惊，有不甘。

沈烈站起身，目送他们离去，转身走回自己的队伍。

陈雄迎上来，咧嘴笑道：“烈哥，咱们赢了！”

沈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赢了。可路还长着呢。”

他抬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野狼谷的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

公道，我替你们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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