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墩里一个庸庸碌碌的边卒,被人欺负了连屁都不敢放。
如今,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了。
“好。传令下去,全军加速,一个时辰内抵达野狼谷。”
野狼谷的地形,比沈烈想象的还要适合防守。
两山夹峙,谷口狭窄,正面宽不过两百米。
两侧山壁陡峭,长满了荆棘和灌木,骑兵根本上不去。
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铺满了碎石,马蹄踩上去容易打滑。
这对于沈烈来说,是个好消息,血狼骑的侧翼包抄和绕后战术,在这里施展不开,只能正面冲锋。
沈烈站在谷口的高坎上,目光扫过地形,脑子飞速转动。
前世特种兵的作战经验告诉他,打仗首先要抢占制高点。
野狼谷两侧的山壁虽然陡峭,但山顶平坦,可以设观察哨。
他指着左边的山头,对白翔说:“你带十个人,爬上去,隐蔽好。发现敌情,立刻放信号。”
白翔领命,带着人爬了上去。
沈烈又指着谷口前方那道天然的土坎,对陈雄说:“把偏厢车全部推上去,在土坎上列阵。三十辆车排成两排,正面二十辆,左右两翼各五辆。车上架虎蹲炮,车后摆一窝蜂。盾牌手站在车与车的间隙,长枪手在盾牌手后面,火铳手在最后面。弓弩手散开,在两翼的山坡上找位置。”
陈雄愣了一下:“烈哥,两翼也放车?咱们只有三十辆,正面够不够?”
沈烈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血狼旗如果正面冲,二十辆车足够了。如果他们要绕侧翼,两翼的五辆车就是他们的噩梦。野狼谷宽不过两百米,偏厢车一堵,他们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陈雄恍然大悟,咧嘴笑了,转身去指挥。
沈烈又命令孙勇带人去砍伐树木,做成拒马,摆在偏厢车前面三十步的位置。
拒马用粗木钉成,三角架,上面削尖了,骑兵撞上去,马腿当场折断。
“再挖三道壕沟,宽三尺,深三尺,横在拒马和偏厢车之间。壕沟后面堆土,形成矮墙,火铳手可以趴在矮墙上射击。”
孙勇挠了挠头:“烈哥,挖三道壕沟,来得及吗?”
沈烈看了他一眼:“来得及。一个时辰,挖不完不许吃饭。”
孙勇缩了缩脖子,带着人干活去了。
士兵们在沈烈的指挥下忙碌起来,挖壕沟的挖壕沟,搬偏厢车的搬偏厢车,架虎蹲炮的架虎蹲炮,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
这些兵跟着沈烈从黑河墩打到拒马岭,从拒马岭打到摩云岭,早就习惯了。
烈哥说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准没错。
阵型逐渐成形。
正面二十辆偏厢车排成两列,车上架着虎蹲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北方。
车后是一窝蜂,三十二支箭簇捆在一起,像一个大号的蜂窝。
盾牌手举着盾,站在车与车的缝隙间,长枪手的枪尖从盾牌后面伸出去。
火铳手蹲在最后面。
沈烈站在阵中,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找来赵破夷。
赵破夷的伤还没好利索,后背的鞭伤结了痂,走路时还有些僵硬。
可他的眼睛很亮,像两团火。
沈烈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赵破夷,你的伤,还能骑马吗?”
赵破夷抱拳,声音沉稳:“主公放心,属下没问题。这点伤,不碍事。”
沈烈点了点头,压低声音:“你的夜不收,是此战的关键。你带人出去,往北搜索,务必找到血狼旗的动向。一旦发现,立即回报。你们既是探子,也是诱饵。血狼旗如果追你们,你们就把他们引到这里来。敢不敢?”
赵破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意很冷,也很坚定:“主公,属下不怕。只要能杀鞑虏,死也不怕。”
沈烈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腰间抽出那把缴获的鲜卑弯刀,递给赵破夷:“拿着。这是我在拒马岭缴获的,吹毛断发。你用它,多杀几个。”
赵破夷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眼睛亮了。
他抱拳,转身跨上战马,带着十名夜不收疾驰而去,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北方。
沈烈站在土坎上,望着赵破夷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已经布置妥当的阵地。
三十辆偏厢车,十门虎蹲炮,二十架一窝蜂,八十名士兵,严阵以待。
壕沟、拒马、矮墙,层层叠叠。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刀柄。
“血狼旗,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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