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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沈烈,你好大的胆子

高家堡外,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村口的槐树上,挂着一排血淋淋的人头。树下堆着无头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渗进黄土,洇出一大片暗红。

村中央的空地上,几十个妇女被赶在一起,哭声撕心裂肺。

几个穿着红棉甲的骑兵围在旁边,哈哈大笑,用马刀挑开她们的衣服,像挑选牲口一样评头论足。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从燃烧的茅屋里爬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一个骑兵策马过去,马槊刺穿他的胸膛,把人挑起来,举过头顶,在村子里跑了一圈。

几个孩子蹲在墙角,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最小的那个才四五岁,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一个骑兵纵马过去,弯腰一捞,把孩子夹在腋下,跑了几步,往空中一抛。

孩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下来,被另一个骑兵用马槊接住,槊尖从胸口穿进去,从后背透出来。

几个骑兵哈哈大笑,槊上挑着孩子,在村子里纵马奔驰。

村外的密林里,二百余骑静默无声。

马匹的嘴被勒住,连打响鼻的声音都没有。

骑兵们端坐马上,红色的棉甲内衬铁甲,腰间挎着弯刀,马侧挂着长枪,背后背着长弓。

人人面色冷峻,眼神如鹰,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

风吹过树梢,树叶沙沙响。

队伍最前面,两个白甲骑士并辔而立。

白甲是血狼旗中百夫长的标志,甲片用熟铁打造,外面刷了白涂料,在树影间泛着惨白的光。

左边的骑士叫博尔术,三十出头,满脸横肉。

右边的骑士血狼旗的百夫长格虎,四十来岁,面如刀削,目光如鹰。

博尔术望着远处燃烧的村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格虎,我血狼旗纵横草原,今日深入虞朝边墙二百里,如入无人之境。三个村子,三百多颗人头,虞朝的汉人真是软弱。”

格虎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远处高家堡的城墙上。

城墙上人头攒动,旗帜东倒西歪,守军缩在垛口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虞朝边军,土鸡瓦狗而已。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微凝,“我听说拒马岭和摩云岭,有个叫沈烈的副百户,杀过骨律,剿过李敬忠。倒是想会会他。”

博尔术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格虎,那都是虞人自己吹出来的。骨律?鲜卑部的废物,被后金人打得像狗一样往西跑,死了活该。至于那个沈烈,一个小小的副百户,能有什么本事?咱们土默部才是草原上最强的勇士。等咱们踏平榆林卫,再灭了后金,南下中原,夺了汉人皇帝的锦绣江山,那才叫痛快。”

格虎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伸手摸了摸马鞍旁的长弓,目光投向南方的天际线。

“鱼儿上钩了,虞人从乌龟壳里出来了。”他忽然说。

高家堡的城门缓缓打开,六十余骑鱼贯而出,后面跟着八十多个步军,举着盾牌,端着长枪,排着松散的队形,往村子的方向推进。

格虎眯起眼,看着那支队伍,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博尔术,你带一百骑,从右翼包抄。我带一百骑,从左翼包抄。等他们进了开阔地,两面夹击,一个不留。”

博尔术咧嘴笑了,拔出弯刀,刀锋在日光下闪着寒光:“遵命!”

格虎一夹马腹,战马无声地冲了出去。

身后的骑兵像潮水一样涌出密林,分成两股,像两把锋利的弯刀,朝那支虞军合拢。

虞军的骑兵在开阔地上被箭雨覆盖,六十余骑没撑过一轮齐射,就倒了一半。

剩下的拨马就跑,被血狼骑从两翼包抄,像赶羊一样赶进一条干涸的河沟里,堵住两头,一箭一个。

步军更惨,盾牌挡不住破甲箭,长枪够不着马背,阵型一冲就散。

八十多个步军,跑得快的被箭射死,跑得慢的被马刀砍死。

不到半个时辰,一百四十余人,全军覆没。

格虎骑在马上,看着满地的尸体,面无表情。

他挥了挥手,对博尔术说:“老规矩。人头堆起来,尸体剥皮。那个领头的,找出来。”

博尔术翻身下马,在尸堆里翻找了片刻,拖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那人穿着山文甲,胸口被箭射穿了好几个洞,脸上全是血,已经看不出模样。

博尔术抽出短刀,熟练地剥下他的头皮,连着脸皮一起,完整地揭了下来。

他把那张血淋淋的人皮钉在村口的槐树上,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格虎勒马转身,朝密林走去。

身后,血狼旗的骑兵们开始收集人头,堆成京观。

夕阳西下,天地染上一层血色。

……

半日后。

定襄城,中军大帐。

军报送到的时候,宋应雄正在喝茶。

他接过文书,展开,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茶碗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茶水溅了一地。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宋应雄的手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军报拍在桌上,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高家堡百户林芳,率军出城迎敌,中了血狼骑埋伏。全军覆没。林芳被……被剥皮,钉在了村口的树上。高家堡外一个村子,百余口,全被杀光了。”

帐中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全军覆没?”

“林芳是边军里有名的猛将,怎么就……”

“这血狼旗到底是什么来头?三百人,一百四十多人,一个都没跑掉?”

宋应雄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笔架都跳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眼眶泛红,声音像打雷一样:“本官是科举进士出身,读圣贤书,受朝廷恩。这帮蛮夷,破我边关,屠我百姓,剥皮筑京观,这是在打本官的脸!在打大虞的脸!传令下去,即刻出征,本官要亲手砍下格虎的头,祭奠死去的百姓!”

张治文站在帐中,犹豫再三,还是站了出来。

他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每个字都带着小心。

“宋大人,属下有一,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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