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挤下马,踩在马蹄下,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鲜卑勇士,此刻像一群无头苍蝇,四处乱窜。
可退路早就被封死了。
盾牌手堵住了西营的大门,长枪手封死了两侧的通道,火铳手和弓弩手在寨墙上不停射击。
二十门虎蹲炮从两侧同时开火,铅子如暴雨般倾泻在鲜卑人的队伍里。
寨墙上,沉默了一息。
然后,震天的欢呼声炸开了。
“沈总旗!”
“沈烈!沈烈!沈烈!”
陈雄第一个跳起来,扯着嗓子喊,喊得嗓子都劈了。
白翔和孙勇抱在一起,又跳又叫,眼泪都出来了。
赵山河、张猛、刘明昌三人站在后面,眼眶红红的,使劲拍着手,把手掌都拍肿了。
马腾愣在寨墙上,看着沈烈拎着骨律的头往寨墙走,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服了。彻底服了。”
周刚和韩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辈子,跟定这个人了。
张治文站在寨墙上,看着沈烈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文吏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郑重。
“此战之后,本官要亲自为他请功。”
徐百川站在他身后,听见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滋味。
骄傲,欣慰,还有一丝隐隐的羡慕,这小子,真的要起飞了。
沈烈拎着骨律的头,大步往寨墙走。
马腾、周刚、韩虎几个总旗趴在寨墙边,看着沈烈走回来的身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之前在酒桌上恭维沈烈,那是看在徐百川的面子上。
可现在,他们是真心服了。
这个人,不光会打仗,不光会射箭,他是真的不怕死。
跟着这样的人打仗,心里踏实。
沈烈走到寨墙下,翻身上去,把那颗头往地上一扔,抬起头,看着张治文,声音沉稳如山。
“千户大人,骨律已斩。”
张治文看着地上那颗头,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寨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伸手拍了拍沈烈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沈烈,这一战,你是头功。本官不会忘了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本官打了二十年仗,从没见过你这样的。跟着本官,本官不会亏待你。”
沈烈抱拳,没有说话。
徐百川站在一旁,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翘起来,心里像灌了一壶热酒,从喉咙暖到胃里。
这小子,真的要起飞了。
——
鲜卑人群龙无首,士气彻底崩溃。
骨律的头被挂在寨墙上。
前排的鲜卑骑兵看见那颗头,脸色白得像纸。
有人扔了刀,有人从马上滑下来跪在地上,有人拨马就跑,撞翻了身后的人,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跑啊!”
“千夫长死了!”
“虞人杀过来了!”
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骑着马在原地打转,不知道往哪儿跑。
可退路早就被封死了,盾牌手堵住了西营的大门,长枪手封死了两侧的通道,火铳手和弓弩手在寨墙上站成一排,枪口和箭矢指着下面。
张治文站在寨墙上,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鲜卑人,嘴角翘起来,抬手一挥。
“开炮。”
二十门虎蹲炮同时怒吼。
火光炸开,硝烟弥漫,铅子如暴雨般倾泻在鲜卑人的队伍里。
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血雾炸开,碎肉横飞。
有人被铅子打穿了胸口,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滚在地上。
有人连人带马被掀翻,马压在身上,骨头断了好几根,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轮炮过后,地上多了几十具尸体,血淌成了河。
“火铳手!放!”沈烈在寨墙上喊。
三十杆火铳同时开火,火光一闪,硝烟又浓了一层。
铅子打在鲜卑人的人群里,像割麦子一样,一排一排地倒下去。
有人从马上栽下来,有人跪在地上被铅子打穿了胸口,有人抱着马脖子想挡住,连人带马一起倒下去。
“弓弩手!抛射!”
箭矢如雨,遮天蔽日,从寨墙上飞出去,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落在鲜卑人的头顶上。
鲜卑人挤在西营狭窄的空地上,退路被堵死了,两侧被火铳和弓箭封锁,前面是寨墙和虎蹲炮。
他们像被关进笼子里的猎物,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有人想往后退,被后面的人挤回来;有人想往两侧冲,被火铳打回来;有人想下马步战,还没站稳就被箭射穿了喉咙。
“火油!倒!”
几口大锅被推到寨墙边,锅里烧得滚烫的火油冒着黑烟,被士兵们一勺一勺舀起来,往墙下泼。
油落在鲜卑人身上,烫得皮开肉绽,惨叫声撕心裂肺。
有人被泼了一脸,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有人被泼在肩膀上,皮肉滋滋作响,像烤肉一样。
几轮炮火过后,鲜卑人的队伍彻底散了。
“扔兵器!下马!跪地!不杀!”
大虞的士兵们齐声高喊,声音震天动地。
鲜卑人像听到赦令一样,扔了刀,扔了枪,从马上滚下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一千二百人,死伤过千,剩下的全跪了。
寨墙上,大虞的士兵们看着下面那一地跪着的鲜卑人,愣了一息,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鲜卑人跪了!全跪了!”
“老子打了八年仗,从来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有人把头盔扔上天。
他们打了多少年仗,从来都是被鲜卑人追着打,死了那么多人,今天终于打得这么轻松,这么痛快。
“都是沈总旗的功劳!”马腾扯着嗓子喊。
“对!要不是沈总旗杀了骨律,鲜卑人哪会这么快崩溃?”
“沈总旗!沈总旗!”
喊声越来越大,从寨墙这头传到那头,从西营传到中军,几百个人一起喊,声音像打雷一样,在拒马岭的山谷里回荡。
沈烈站在寨墙上,听着自己的名字被几百个人喊,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雄站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鼻子酸酸的,使劲忍着没哭出来。
白翔和孙勇抱在一起,又跳又叫,眼泪糊了一脸。
赵山河、张猛、刘明昌三人站在后面,使劲拍着手,把手掌都拍肿了。
张治文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转头对身后的文吏说了一句话,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郑重。
“笔墨伺候。本官要亲自给榆林卫写报捷文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沈烈的功劳,本官要写在最前面。此战若无沈烈,断无此胜。”
徐百川站在一旁,嘴角翘了起来。
这小子,真的要起飞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