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黎，你部一千，目标柳树井，不惜一切代价，把水口给我夺回来。”

“宇文岱，你部一千，直取红石梁，拿下高地，挖掉沈烈这双眼睛。”

最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要守，我们就比他更快，四路齐发，马队给我全速冲起来，让他沈烈顾得了头，顾不了腚，他的车营再硬，能护住几处？破其一点，他整条防线必乱，其余各部，随本将亲卫，压在中路，待机而动。”

军令如山，沙梁后蓄势已久的七千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散开，沉重的马蹄践踏着冻土与残雪，卷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那汇聚而成的巨大声浪，如同闷雷滚过荒原，震得野马川营栅上的旗帜都在剧烈抖动。

红石梁高地上，驻守在此的秦国平，将下方敌军动向尽收眼底，心头一紧，声音保持着稳定，语速极快地报出敌情：

“西面，敌前锋约一千骑，直扑车营正面。”

“北面，约三千骑绕过车营，目标野马川侧翼。”

“西南方向，一股千人队，扑向柳树井水源。”

“东面梁下，另有一千多骑，正朝我们红石梁高地急进。”

他一边说，手下的旗语兵已将一道道指令，通过翻飞的旗帜精准地传递向车营中军。

车营正中央，沈烈稳稳地站在最高大的正厢车车板上，寒风卷起他身后的赤焰大氅，他目光如炬，冷静地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旗语信号，将慕容烈这四路分兵的方向规模，一一刻入脑海。

“大人，他这是要四路齐攻，分进合击。”

曹文秀紧握刀柄，声音透着凝重。

“四路齐出？”沈烈嘴眼神却锐利，“正合我意，他这是怕拖下去，自已先成了雪地里冻僵的饿狼。”

他猛地抬手，一面猩红的令旗高高举起，在寒风中呼啦作响，随即狠狠向下一压。

“传令拓跋深，率其本部六百骑，即刻出车营东侧，迎击慕容凤的先锋马队。”

旗语兵手中旗帜疾速翻飞，命令顺着风，精准无误地传递到车营东翼。

拓跋深早已披挂整齐，冰冷的马刀正被他挂上鞍鞯，当他听清旗语传来的命令，心中猛地一震。

沈烈麾下并非无将可用，赵破夷的马兵司、唐启正的夜不收、还有纥骨阿延等三姓的联军骑兵，都是精锐。

此刻，第一阵却点了他拓跋深的名。

这是试他拓跋部的胆气与忠诚，是给他一个在野马川立足的机会，更是要用他拓跋部的血，向所有人证明谁才是这片草原新的主宰。

拓跋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拔出刚刚挂好的马刀，刀锋在熹微的晨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他勒转马头，面对身后六百双眼睛：

“上马，拓跋的勇士们，今日这一阵，谁活着踏过敌人的尸骨回来，谁就有资格，跟着我拓跋深，用马蹄重新丈量祖先留给我们的牧场。”

“吼！”

六百名拓跋骑士爆发出低沉的战吼，声震四野。

无需更多语，他们紧随着拓跋深，如同离弦之箭，从车营侧方汹涌而出，马蹄声由缓至急，汇成一股铁流，迎着慕容凤那气势汹汹的一千先锋，悍然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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