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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补习小组风波

方晓静和方子聪去小卖部回来,见大家都在递交小组名单给苏南,也催促我:“胡乐,你还愣着做什么?写名单啊。”

都缺胳膊少腿了,还怎么写?我欲哭无泪,想和他们实话实说,可触上他们期待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徐子俊这条路,已然走不通了。

他既然那么毅然决然地反悔,肯定不会因为三两语而改变主意,我寻思着能不能找到一条漏网之鱼,但看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我又打消了这念头。

已经放学了,方子聪约了方晓静去他家吃饭,顺便邀请我,可我现在一肚子郁闷,哪有吃饭的心思,于是拒绝了。

他们走后,我咬着笔头发愁。

成立学习小组是我提出的,可最后受益人却不是我,实在有够讽刺。

我本以为自己手里有两张王牌,结果苏南被叶颜抢走了,徐子俊临时被陈敏挖走了,我现在算是光杆司令,没法和方晓静他们交代。

在我的唉声叹气中,有个人渐行渐近。

我一抬头,苏南正一不发地朝自己位置走。

等他检查完手里的名单,突然转头扫了我一眼,我赶紧低下头,胡乱地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我头皮发紧中,苏南已经走到我面前,不带情绪地开口:“还有你没交名单。”

“我这就写。”我低头,写完自己和方晓静、方子聪的名字后,在写徐子俊名字的时候,蓦地停住。

苏南催我:“怎么不写了?”

我咬唇,刚硬着头皮写下一个徐字,苏南再次开口:“我检查过名单,徐子俊已经和陈敏、徐芳、赵强一组了,你确定他没脚踏两条船?”

我:“……”

我本来想纠正苏南,脚踏两条船不是这么用的,但我现在却无话可说,只觉得丢脸。

我就像是兵败如山倒的将军,把笔一扔,赌气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来问我?对,徐子俊已经弃暗投明了,我并不怪他。”

“嗯。”苏南淡淡地道,“那你还交不交?”

“交,怎么不交?三个人也是小组。”我把名单递给他。

苏南看了一眼,收好名单,便拿着书包,转身离去。

当他走到门口,我没忍住叫住他:“喂,你还要冷战到什么时候?”

苏南脚步一顿,豁然转身:“我以为是你在和我冷战。”

“我怎么和你冷战了?”我说道。

他冷静地控诉我:“你说呢?看到我就跑,上学不等我,不是冷战是什么?”

我:“……”

这样的事情,我以前又不是没做过,他是怎么自我臆断的?我无语凝噎:“我没有,是你自己多想了,我还没那么小气。”

“你小气什么?”他问。

“小气你和叶颜一组啊。你看,我不也想和徐子俊一组嘛,虽然最后被他放了鸽子,但总不能因为一个学习小组,就把我们多年的友情给否定了吧?”

我们也不是三岁小孩了,还能因为交朋友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吗?那也太不成熟了。

苏南突然一笑,三步并作两步朝我走来,低头看着我:“所以说,我和叶颜一组,你并不嫉妒,也不吃醋?”

我自动屏蔽了后面的吃醋二字,点头道:“我当然嫉妒了,毕竟你可是我手里头的大王,结果被别人拿走了。”

“大王?”他皱眉,“你把我形容成扑克牌?”

“这样才形象啊。”我叹了口气,“本来我还有徐子俊这张小王,结果人也不理我。”

苏南哼了声:“活该。”

“喂。”我不满,“我都这么惨了,你能不能有点好话?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对我冷嘲热讽。”

苏南瞥了我一眼,淡淡地道:“你本来可以手持‘大王’,是你自己不要的。”

回家路上,我一直想着苏南这句话,到了家门口,我终于反应过来了。

苏南的意思是,他本来想加入我这一组,是我自己将他推开,所以现在是我自作自受?

可惜,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我也没有勇气把苏南从叶颜身边抢过来,这样做好像也有点不人道。

只是,我一个人要肩负起教导方子聪和方晓静这两个学渣的任务,我表示压力重于泰山。

家里酱油没了,我妈将买酱油的重任交付于我,顺便让我把沉迷于下棋的老爸召唤回家吃饭。

我一路哼着歌去买酱油,买完又拐到公园去找我爸。

结果我爸没找到,我反而看到了正和一只大狼狗对峙的周承光。

一人一狗,一左一右,气氛剑拔弩张。那只大狼狗身强体壮,肌肉结实,龇牙咧嘴低咆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周承光本是一动不动,突然一阵风过,他打了个喷嚏,大狼狗仿佛被人按了开关键,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我来不及喊他,眼见那只大狼狗生生扑到他身上,想也未想,抡圆了胳膊,将手里的酱油瓶朝大狼狗砸了过去。

大狼狗不察,被这么一砸,嘤了一声,刹住脚步。

酱油瓶落地,碎片四溅,酱油洒得满地都是,大狼狗蒙了片刻,立马反应过来,又低吼着朝我扑来。

酱油瓶落地,碎片四溅,酱油洒得满地都是,大狼狗蒙了片刻,立马反应过来,又低吼着朝我扑来。

“跑啊,还愣着做什么?”我近乎破音,拉着周承光的手,夺命而奔,生怕晚一步,就成了大狼狗口中的食物。

我们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汪汪声越来越远,我才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吓……吓死我了,生平第一次被大狼狗追成这副样。”

其实我没少和各种流浪狗狭路相逢,但每次苏南都在我身边。

很奇怪的是,那些流浪狗一看到苏南,原本的犬吠立马停下,耳朵都耷拉而下,夹着尾巴嘤嘤逃走。

几次下来,我实在没忍住,便问苏南:“苏南,你老实告诉我,你上辈子是不是狗王?否则这些流浪狗怎么那么怕你啊?”

苏南用一记栗暴回答我。

缓过气来,我说道:“这次幸亏我们跑得快,要是再慢点,我们就要去医院了。周承光,你是怎么惹到那条大狼狗的?”

问了半天没人回答,我疑惑地望向周承光,却见他捂着心口,面色泛白。

“你怎么了?”

周承光又喘了片刻,艰难地直起身子,慢慢地道:“我没事。”

我看着他发白的嘴唇和面色,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吓到了吧?这条路上经常有流浪狗出没,下次注意点,尽量绕过这里。”

他点点头,抿了抿干涩的唇瓣,眼里泛着水光:“胡乐,多亏有你。”

“这有什么,路见不平一声吼,何况你还是我的好朋友。”

周承光勉强笑笑。

我看到他白衬衫上沾到的酱油,有些不好意思:“把你衣服给毁了。”

周承光摇摇头:“没事。”

眼见天色渐晚,我若空手而归,又没找到我爸,回去就得跪搓衣板啊。

“周承光,你还可以吧,那我先走了,我还要重新买酱油呢。”

周承光似乎缓过气来,但面色依旧苍白,唇瓣泛着不健康的淡紫色,我疑惑地打量他,他被我望得不好意思,抿了抿唇:“你看什么?”

“你身体还没好透吗?”我担忧地看着他,“脸色有点差,回去让周叔多给你补补。”

“我没事。”他摸了摸我的脑袋,“我和你一起去买酱油,天黑了,你一个女孩不安全。”

“啊喂,刚刚可是我救了你。”我不满。

“嗯,女侠的救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他抱拳笑道。

“最近看什么古装剧了?学得还真是有模有样。”我朝他挤眉弄眼,“不生我的气了?”

他愣了下,苦笑一声:“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只是你一直不来找我,我以为你在躲着我。”

这误会可就大了。

“我怎么可能躲着你?”我忙解释,“最近学习比较紧,而且方晓静和方子聪两人吵架了,我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好在他们终于和好了。”

我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路碎碎念,周承光耐心地听着。

因为酱油瓶子碎了,我只能重买一瓶。我妈这人抠门,为了防止我偷吃零食,给的钱堪堪能买酱油。

我还打算和杂货店的老板赊一回账,周承光却替我付了钱。

我有些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周承光十分无奈:“胡乐,一瓶酱油而已。”

“酱油也是钱啊,一分钱也是钱,一万块也是钱。”

周承光自嘲一笑:“钱再多又有什么用?”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我竖起手指摇了摇,“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你看我爸,零用钱都被锁死了,连买包烟都要勒紧裤腰带,可惨了。不过我妈也是嘴硬心软,我爸过得太紧巴,她就不忍心了。”

周承光听我说着家里的事情,喃喃道:“你们家很温馨。”

我一听,立马闭了嘴,在心里猛敲自己。

怎么就一时得意忘形了呢?明知周承光父母离婚,他一个人孤身在此,我却拿自己的幸福刺激他的孤寂。

周承光见我沉默,疑惑地问:“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那个……”我正寻思着找什么借口,一眼看到正拖着大胖身躯往前走的老胡同志,忙叫住他,“爸。”

我爸一回头:“哎,女儿。”

他笑着走向我,看到周承光,有些疑惑:“这位是……”

“叔叔好,我是周承光,胡乐的同学。”周承光礼貌地问好。

“同学啊,你好你好,吃饭了没有啊?没有的话就去我家吃饭。”

我撞了撞周承光的胳膊,小声道:“别理他。”

面对我爸的邀请,周承光微微一笑:“好啊,谢谢叔叔。”

我:“……”

我:“……”

上次我阑尾炎做手术之时,周承光和我爸妈错过了,因此没碰过面,不认识理所当然。

第一次踏足我家,他好奇而矜持地打量四周,我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家里有点乱。”

“不会,很温馨。”他笑着道。

我愣了下,明白他并不是在恭维我,而是真心实意的。

周承光所住的别墅宽敞豪华,院中还有游泳池和花园,可那么宽敞的地方,就住着一家人,实在是有些寂寞和孤单。

我几次去他家,每次说话都感觉有回音。

我妈见有客人来了,又去厨房炒了几道菜。

她并不知道周承光的来历,只知道他是我同学。我妈这人,人后喜欢埋汰我,但人前一定会给足我面子,这点,我爸也深有体会。

她说,男人在外面,必须要有面子。而在家,她就是女王。

我妈本着爱屋及乌的心理,在饭桌上不停地给周承光夹菜,我好几次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种热情。

周承光他们家吃饭,貌似西餐多于中餐,何况,他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也许不太习惯国内的饭桌文化。

但我明显多想了,周承光很受用,将我妈夹的菜全部吃光。

我见他平时饭量不大,可今晚硬是添了一碗饭。

在我妈要给他添饭之际,他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在我耳边低声道:“救我。”

我看了一眼他为难的表情,心下觉得好笑。

“好了妈,你不是说过晚饭七分饱吗?吃太多不消化的。”我赶紧救他于水火之中。

我妈点点头:“你看我一高兴忘记了。”

周承光礼貌地谢过我爸、我妈便下了桌,我本着主人的礼仪,打算带他在我家逛逛。

我家是两层小楼,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二楼都是卧室。我的房间正对着苏南家,每天晚上我都能透过朦胧的灯光,判断苏南在做什么,由此决定我要不要去他家蹭吃蹭玩。

我的房间,除了苏南,没有其他异性来过,我正犹豫着让不让他进去,他已经转而看着墙壁上的一幅画了。

说来惭愧,那幅画是不才我画的。

小学三年级,我参加小学生绘画比赛,也许是我画得太过抽象,连安慰奖都没得到。

看着其他小朋友上台领奖,我两眼泪汪汪,我爸妈生怕我因此受打击而从此对绘画失去信心,专门把我的画装裱好挂起来。从那以后,那幅画一直挂在二楼。

其实,我对胜负并无太大追求,但是前三名有糖果奖励,而我没有,才哭得那般伤心。

也只有苏南透过现象看本质,特意买了一模一样的糖果送给我,末了还别扭地安慰我:“糖果给你吃,别哭了。”

“你笑什么?”周承光问我。

我回过神来,敛下嘴角笑意:“没什么,我画得很难看吧?”

“不会,画得很好。”周承光温柔地看着那幅画,“我就想象不出来这样的画面。”

我望向墙上的那幅画,画的是一对夫妇牵着自己的孩子,穿着太空服,漫步在火星之上,而火星上穿梭着各种各样的珍奇异兽。

后来,苏南告诉我,火星昼夜温差极大,人类很难在上面生活。

但我告诉他:“也许未来可以呢?人类不是登上月球了吗?”

他很无奈:“那你是想做第一个登上火星的女英雄吗?”

在我即将点头之时,他轻声威胁我:“到时候,你会离地球很远很远,离我也很远。”

“有多远?”我问。

“一辈子都见不到的距离。”他轻声道。

因为那句话,我放弃了去火星的想法。

周承光欣赏完我的“杰作”之后,又在二楼的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我见他神色倦怠,体贴地说道:“早点回去吧。”

“嗯。”他点点头,从椅子上起身,不知为何,身形一晃。

“你没事吧?”我忙扶住他,他扶着额头,眨了眨眼睛,等瞳孔聚焦后,摇摇头:“我没事,可能坐太久了。”

低血糖?

我偶尔低血糖的时候,蹲太久也会两眼一抹黑,但我们不是刚吃了饭吗?

可周承光不欲多说:“我打电话给周叔。”

周叔来后,还带了好几个礼品盒,大包小包地送到我家。我爸妈受宠若惊,那些东西,每一样都不便宜。

我立马明白,这是周承光特意吩咐的,不禁责怪他:“好朋友之间请吃顿饭,你会不会太夸张了?”

“空手来实在太没礼貌了。”周承光摸了摸我的脑袋,“何况,你今晚救了我一命。我走了,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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